讀雲水悠悠一得 - 霽

 

讀雲水悠悠一得   

千佛山雜誌有連載的雲水悠悠,這是老和尚早期的生活點滴,如果當故事看,只是看熱鬧,得不到「了生脫死」的好處;如果透過禪的思慮,即每一段、每一句都可體會出深厚而又濃濃的禪意,尤其是對話,更是如此,令人沈思,啟人智慧。茲以千佛山雜誌一一三期所載,就有許多可令人發掘的寶藏,讀之回味無窮,不忍擱置,而且可讀之再三,思之再三,似有所觸心的深處,有那麼一點似曾相識的感覺;由於個人修行不夠,難了全貌,然而有那麼一點已足夠受用無窮,如略說火花之生滅,又說海鷗之飛馳於滔天巨浪之中,白色的海鷗與白色浪花,何者是鷗?何者是浪?又有這麼幾句錄之如后:

短暫的,迷茫的,是否,能令人不待於徬徨之中

若有的,若無的,是否,能令人不沈於得失之中

這,就是禪的道路!看似平凡的。

這,也是禪的境界!屬於人人的。

但,可能走不通,甚至迷路。

但,可能疑不起,甚至錯亂。

按火花之生滅和海鷗之與浪花,在一般人的眼中,是司空見慣的常事,有啥子可思考的?但在禪行者言,本於平常心即是道之特殊修養,可說禪機之掬取,俯拾即可攝取,可見一位禪行者之所以不同於常人者,即在能確切把握當下,在不疑處有疑,於是稍縱即逝的禪機才能確切把握而引為靜慮之素材,進而發覺道之所在;即以前說的火花生滅和海鷗之與浪花二者,可說是平常事,但師父卻在雲水悠悠中就引申出如後的六條疑點,發人深省。茲逐條略述我見如下:

短暫的,迷茫的,是否,能令人不待於徬徨之中火花之顯,稍縱即逝,令人難以捉摸,我想也沒有人想去捉摸;海鷗之與浪花,兩者皆白,視之迷茫,是誰?非誰?反正與「我」生活利害無關,誰有工夫去分辨。可是在禪行者本於「平常心就是道」的敏銳觀察力下,些微的觸發即可從中有所突破。

又說若有的,若無的,是否,能令人不沈於得失之中人生苦短,長壽者多不過百歲,可是又有誰不在「有」「無」中沈於得失呢?明明知道,生不帶來,死不帶去;明明知道,今日榮華或短暫歡樂,即是明日黃花,可是能不沈於得失之中者幾希所以人就一直活在這無奈的顛倒夢想的無明中,不能自拔,若要突破,看得清,放得下,非大智慧者不能,這就是無始來的習性使然,這就是業之力,八識田中因,只要任何外緣的引發,即可啟動無明,使人陷於貪瞋痴的泥淖中翻滾而不得出離。

然而禪行者,卻可在看似平凡的境中,如火花或海鷗之與浪花,建立起禪的道路──以道路來說明禪,其詮釋一如將菩提解釋為道路有異曲同工之處。因為禪的境界,依修行而有高低,但是通往「覺」的目標是一致的,所不同者是距離之遠近,所以這也說 明禪的境界屬於人人的,只是各人的洞矚力不同罷了。這也告訴我們人人可以為禪行者,但是要有成就,就得不待於徬徨之中,不沈於得失之中。所以「雲水悠悠」中又提出:「畢竟多事者尚有言句在『不是一番寒澈骨…』。經歷、磨練、行腳參學,原本的出發點和目的地所具的不變易的內容,就是為的『這個』」。

這就是人人不能為禪師,可能走不通,甚至迷路,可能疑不起,甚至錯亂。所以學禪雖屬人人的,看是平凡的,但若無苦練,若無善知識的提攜,或及時耳提面命,或予棒喝,可能參了一輩子禪,一無所獲。

其次,要特別指出真老和師父的對話,真是針針見血,針鋒相對,精采之極。凡禪行者能遭逢如此對手,可謂互利,互有啟發,套句新聞常用語真是「世紀對話」,不可多得,機鋒之把握,短兵相接,一刀接下一刀,刀刀殺著切中要害,真乃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,密不透風,是了生脫死,明心見性,「我以為」深契三藏十二部精要。讀到此處,看得過癮,一氣呵成,喘不過氣來──雲水悠悠是一本難得的好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