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大乘佛法於中國應有的展望 - 智開

論大乘佛法於中國應有的展望   


佛教自印度傳播到中國以後,已和中國本有的儒道二家思想融合,形成獨特的大乘佛法特色,並以中原為中心,影響到東南亞,遍及世界各地。所謂大乘,於教而言有八宗,雖然有八宗,但以弘傳而言,可以說是以禪宗為主流。

禪宗最早依據的經典是楞伽經,自五祖燈傳六祖之後,便改以金剛經的思想為主,乃是接引上上根性的一宗,所謂「如來為大乘者說,為最上乘者說」,於八宗之中為最高,有統攝八宗之威勢。所以中國的大乘思想概括地說,可以禪宗為代表。禪宗講求的是後「向上一著」功夫,也就是頓悟的功夫。所謂的頓,指的是行者要能於善知識對話的言下,當下就領取自家宗旨。如果不能領會,即代表功夫不夠,或者法緣不契,因緣尚未成熟,行者於此就是當面錯過了。

行者的機緣既然不契,無法當下受益,為免浪費寶貴的光陰,也只有另覓善知識一途了。從這裡筆者領悟到了覺悟的要領,那就是「事須漸修、理要契機、體究磨練」。也就是說學佛覺悟這一件事,須由凡夫發出離心,由羅漢到十地菩薩,必須層層突破和超越,所謂「破一分無明、證一分法身」,一直突破,顯現到究竟,直到自覺覺他、覺行圓滿,才算成佛。因為無始以來的業識、污染和習氣,要立刻斷除是不可能的。唯有靠三大阿僧祇劫的漸修功夫,廣行六度萬行,才有辦法將之洗淨。但所謂的「江山易改,本性難移」,也說明了斷除無始習染的不易。

然而為了要完成修行成佛的大事,只有發揮愚公移山鍥而不捨的精神,生生世世地下功夫,才能盡淨污染,成就法身,所謂法身就是佛。至於要如何瞭解佛理?唯有解行並重,由信而解,由解而行,由行而證。將所聞的佛法,放入日常生活行住坐臥之中加以體究磨鍊,實參實修,片刻不離,直到頓悟的機緣成熟,所以定要親近善知識,不能盲修瞎練。然後於善知識的言下去勘驗檢視,要能立刻就受益,必須照見自己,回歸本來,也就是所謂的「明心見性」。

所以不論漸修或是頓悟,都是在修養自己這個染塵之身,悟取法身。而法身尚須靠色身的磨練,才有辦法顯明。所謂的「體究磨練」,也就是說行者還要以佛法的踐履篤行來鍛鍊自己的身體,不可坐而論道,更要有大無畏的實踐精神,方能內外一致、言行合一,終而能成就佛道。現在以六祖惠能大師為例來說明之:假設六祖是七地菩薩再來,他這一世的修行,也是以前漸修而致,一直要修到十地,蒙佛授記後,才能成佛。

從初聞佛法,心即開悟,到黃梅求法,修苦行、得依法,雖有頓悟,還是需要體究磨練的功夫。頓悟後尚於獵人隊中歷練多年,將所悟的心得,做更徹底的磨練和考驗。直到見二僧爭論風動幡動,方始大徹大悟,不禁歎道:「既不是風動,也不是幡動,原來是自己的心在那裡動」。筆者以為那時的惠能禪師,可能已破了七分無明,見到了七分法身。也唯有具備了這七地菩薩的果位,才有可能大開東山法門,將祖師的禪法,融匯於中華文化的精髓之中,將禪宗的思想,發揚光大,開創出禪宗史光輝燦爛的一頁。

釋迦牟尼佛、老子、孔子誕生於同一個時代,到底象徵著什麼?釋迦牟尼佛代表佛教,是出世間法的教主;老子代表道教,孔子代表儒教,二者是世間法的教主。三位教主同時期的出現,代表出世間法和世間法的融合,這兩大思想主流,若能融匯貫通,即能開創出一光輝燦爛的新時代。

「一切法因緣生」,佛法是以世間法為基礎,世人於世間法上如果有了修行的基礎,然後再學習佛法,則更容易獲得成就。原因是佛所說的法,並沒有離開世間法,所謂的佛法,乃是突破世間法的缺失,以達於究竟的圓滿。如果能以儒家思想為緣,再配合佛教實修實證的因,如此這般地因緣相合之下,佛法的發揚,與高僧大德的出現,一個新時代的出現,是可以預期的。是以一個出家修行的行者,於修行有成之後,就要像六祖一樣,實行宏法利生的工作。然後佛教才能於社會之中,發揮出轉移風氣的力量,開創出一個新時代。

總結成佛之道有三「事須漸修、理要頓悟、體究磨練」,三事成就之後,在因緣成熟之下,走入社會,成為社會的中堅和主導,廣行利生,加以累世的修為,如此才得以圓成佛道,究竟法身如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