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「憶親情」讀後感 - 禪嚴

影子「憶親情」讀後感    

 

  《我是一個少了娘疼的孩子,雖然,父親仍在卻已經續了弦;更何況,我是一個出了家的沙彌!

  記得,有一次,同學放假還校時,乃父臨行囑咐同學的一番話:

  孩子,要乖!

  你是最幸福的人,有爹娘疼你。

  你瞧!那小和尚好可憐,一定是沒爹沒娘。

  孩子,用功讀書,將來有出息;長大了,成家立業。

  記住呀!現在爹娘疼你,將來爹娘依靠你。

  父親走出校門,同學歡喜奔向寢室。

  我、依立牆腳的一塊巨石之旁。

  「小和尚,好可憐!」

  針刺般的語句,縈繞在腦海裡,心頭陣陣疼痛;意念中,充滿了氣憤,說不清,那內裡,有多少是怨恨!

  待到師父來看我,禁不住哭著,嚷著:

  「我要回家,我要爹娘!」》

  以上這段文取自上白下雲老禪師所著「影子」之「憶親情」篇。

  閱至此處,感慨的淚水已不由自主的灑下。

  是啊!我是多麼的幸福,雖在出家前後,曾與母親有不小的爭執,母愛天性使然,母親終於還是妥協在我以性命威脅的條件下。雖然手段卑劣了點,為了完成我畢生的心願,即使面對一向對我呵護有加的慈母,仍不得不出此下策。

  原來還不急著出家的,天真想著在家也能薰習佛法的;未料,父母固執的成見,以及對佛法知見的懞懂,積極反對我對佛法之熱誠,乃至不時咒罵、惡臉相向。在家中,只要拿起經典或觀看佛教節目,接下來定是一番冷嘲熱諷,甚至是父親口無遮攔的咒罵。面對自己最愛的佛法、經典,卻不能正大光明去學習,這下當時身為在家眾的我,日子真可用「黑暗」二字來形容。直至某日,下班回家途中出了一場小車禍,幸是有驚無險;日隔未久,一天早晨上班之時,驚然發現路旁竟有一大遍血跡,顯然是剛發生車禍不久的樣子。這時的我,日夜在腦海裡盤旋的只有「無常」二字。要出家,當然是趁年輕,否則,無常一招手,任誰情面也不留。思忖著,既不願嫁作人婦,也不願留在不能自由學習佛法的家庭,唯一的路,只有堅信佛陀,毅然決定出家一途。

  出家前,也曾苦苦哀求父母同意,用盡心思協調溝通,最後終於還是無法打動父母的心,不得已,祇好學習佛陀,在天破初曉時分,於父母房門前,夾雜著萬分無奈與懺悔的心,深深的磕了三個響頭,含淚拜別了正在沈睡中的父母,偷偷跑到深山中,剃除鬢髮,現出家相了。我知道,因我離去,慈愛的母親定是難抑其悲,日日以淚洗面的,那份失去愛女的痛苦,即使當時的我處在遠方,都猶能依稀聽到母親的狂叫與哭泣聲。放下,問我當時的心真的放下了嗎?不,放不下的只有一個|我那慈愛的母親。

  出家後,與母親的第一次見面,不出意料之外,面對的是一位把眼睛哭的又紅又腫的母親,身子亦明顯清瘦了不少;見了我,「嗚」的一聲,將所有的憤恨、不平以及那一分擔憂愛女的心,藉由眼淚,一傾而出。只是,意料之外的,母親抬頭一見我那剃得又光又亮的「寶頂」,竟出手一打,破涕為笑了,看見母親的笑顏,心中聚積多日的烏雲頓時煙消雲散。

  時至今日,已三年餘,父母見我出家後之生活安樂自在更甚以往,反而更是積極鼓勵我來讀佛學院。父母親之最偉大處,就是無論子女選擇了他們多不喜歡的,只要子女能夠安樂,也就是他們最大的安慰了。感謝我的父母親,現在,已轉反對而成我的護持者了。老和尚,和您比起來,末學真的擁有太過奢侈的幸福,因此,末學唯有以生生世世究竟道業之成就來報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