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可以歇息的位置 - 淑媛

小時候,餓了就自己吃、髒了就自己洗、累了就自己睡,大概發生任何事,也不會有什麼了不起,大家的童年,都是孩子和孩子間彼此擺平、相互協調,沒有太多的程序規章,也能達成和平共處,每天的生活:

芭比娃娃、鋼彈模型、變形金剛…沒有冰淇淋、蛋糕、和果子,沒有...最重要的是開心到垂掛著兩條鼻涕,無法呼吸,也要使力得笑出聲音,放心好了,不會有人嫌你『哦‥‥‥』早晨時,太陽的穿透力,應該不會有人懷疑。「阿姨早!」「妳早,這麼早就去游泳嗎?」「不是游泳,是去安親班。」兒子的關係,認識很多不同大小的孩子,只要出門,常常搞不清楚聲音是從那個方向傳來,所以,也是匆匆一瞥,不會停下腳步聊兩句,因為,他(她)們很辛苦,比大人還忙,每位都有任務在身,尤其是放暑假更加的忙碌。

音樂課,一位國三的大男孩問:「阿姨,您的孩子為什麼可以這麼幸福?」停頓的思緒被喚醒,仔細打量後,依然不敢冒然開口,他的弟弟小五跟著說:「小乖,為什麼可以依照自己的想法,想做什麼就做什麼…」一位又一位問『為什麼』?是啊!每一位的肩膀,背負著父母的期待,上頭放置著至高無上的國語、數學、英文、作文、音樂……連公民課也請家教,外加游泳也得補,回到家還有評量,他(她)們就在眼前,像被灌滿氫氣的氣球,不知道可以往那個方向飛,更不清楚什麼時間俯衝而下撲地癱跌,一次又一次重覆,那條不堪一扯的線條,繫  著另一端理所當然的愛,繼續收縮澎漲,以至自我保護的能力消耗怠盡,身心皆疲,最後的結餘,對立、懷疑、謾罵、哭泣…孩子們!你們一定累壞了!為  了要更好,才會產生另一種方法,十幾年教改過去了,父母卻比以前更加不知所「錯」!

夜風吹,吹拂過的每寸地方暑氣稍緩。一個遙遠的空間,永眠放在記憶裏,忐忑悸動的想起……「祕密基地」是屬於孩子們的私人地方,幾片板子架構,幾棵大石頭堆砌,舖滿綠色植物的外觀,風一吹草就動;裏面正分享著大人獎賞的兩粒糖球,謹慎的裝在小袋子裏,再加上厚厚的廢紙包裹,掄起磚塊猛地一敲時碎裂,嘴裏甜滋滋;一片醃漬梅乾泡在水杯裏,輪流啜一小口,染紅每個人雙唇;一條塑膠軟果凍,切割成一小段比成熟的毛毛蟲還短,人人有份;犯錯被處罰後的疼痛及責備、不管發生事情的大小,都可以帶著生、旦、淨、末、丑來到這裏,隨自己演出,彎個身輕輕一推就進來,翹著屁股頂著就出去,輕鬆簡單;在微弱乾涸缺乏物質的土地,發出訊息的芽苗,展現理應俱備充足的權利,就是要長大!

大環境,考驗整個生態,人在其中穿梭,不管展現的如何,不要忘了給自己和另一個人可以歇息的位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