翱翔處發現佛法 - 淨玉

佛法正發著光

記憶翩翩飛出好友莉玲的身影,那是十五年前的一天,莉玲打算從紐西蘭趕回來過年,而我有意邀她到廟裡拜拜,她卻邀我到她的朋友家坐坐。

她的朋友是一位虔誠的居士,剛好有一位千佛山的師父也在他們家,莉玲說不妨見個面結結法緣。初次見面,那位師父就留給我一個親切、莊嚴的印象,我們就此閒聊,展開一場從未有的清新對話。其實那時我已親近一位師父,只覺得佛門講求和氣與慈悲,為何那師父卻常興師子吼?千佛山的法師這麼說:「宗下的棒喝與師吼不是責罵,兩者的層次不同,還須看那位師父想表現什麼?棒喝與師吼是有它的內涵與饒益的,否則一場師子吼下來,吼的人也很傷身體....」從法師豁達、自在的眼神,從她對生命的智慧洞察,示現一個佛法世界,也讓我對她口中所說的老師父心生好奇,我想我是不是該找一個機會到關廟本山尋寶去,可是工作一忙又擱著。

事隔一年,終於新闢建的台北講堂要舉行開光安座大典了,老師父北上親自主持典儀,在講堂最初址──八德路為信眾做三皈依。這殊勝的法緣,我欣喜的告訴家裡那兩位妹妹,並邀她們一起同去,但是她們看看我,好像也沒多大的反應,這無須怪她們的冷淡,誰叫我平常的行徑,老對別人挑剔、要求,從來都不好好的觀照自己。就以做功課來說,家人正在客廳看電視看得正高興,我會請她們回房間,讓出客廳來讓我禮佛,想到自己在學佛與表現上的不成比率,我又算是哪一種人呢?真慚愧!但就是奇怪,開光安座那天,她們還是跟我一起前往講堂。

聽完老和尚講三皈依的意思以及學佛的一些理念後,一個天光清明的世界在她們的內心誕生了,我卻是晨風微熏,分外歡喜,了解之前自己根本不懂佛法,充其量只是一個佛教徒。回家後大妹說:「姊!妳的師父真的很有內涵哦!」二妹說:「姊!我好像聽他們講老師父要在台北講堂講半年的經,真是台北人的福氣!」知道這個好消息,我們喜出望外,一行就把握機會,持續的去聽課;但是有一件事差點跌破我的眼鏡,兩位妹妹竟然跑得比我還快,不多久她們就跟老師父出家了。在她們的眼中,老師父的智慧超出一般人的思惟,絕對是一位可以親近的大善知識。隨後我也一償心願,撥空南下到本山參加大小活動,當義工樂在其中,藉此督促自己精進,對千佛山也更熟稔了,這是我親近千佛山的因緣。

精神導師

「我思故我在」,我修行故有修養。一個生命的成長到底需經多少時、多少事?打內心我真的非常感謝老師父。

之所以喜歡到千佛山,緣於老師父對待大家一律平等,像我這樣的一介凡夫,可以同許多菩薩在一屋簷下聽他老人家開示,我多珍惜!師父總是守著千佛山,守護著眾生,有時我們也會感覺自己身口意不清淨,做賊心虛,看到他想閃躲,但是其實真的有煩惱不能解決時,冥冥中還是會懇求他助我們一臂之力。更妙的是偶而會在夢中與他打交道。有一陣子常夢到他,夢到他在殿前默然踱步,讓我感覺他的擔子是那麼的沉重,那副為眾生忙碌的身影,以世間的角度為喻,像極了一位父親又要賺錢顧家,又要為孩子的教育成長操心,啊!暗暗三界,但願清風冉冉升騰,捎去我內心的祝願──願有更多的人發菩薩心,行菩薩道,加入老師父度眾的行列,分擔菩薩肩上所扛的重擔。

不知是否日有所思,夜有所夢?當時佛弟子協會才成立,百事待興之際,有一晚我做了一個夢,夢到老和尚獨自抗著一尊很莊嚴的觀世音菩薩,我納悶「怎麼讓老和尚一個人抗,護法金剛都到哪裡去了呢?」這麼多事一喊,竟然「蹬蹬蹬」的一串上樓梯的聲響,我清楚的看到許多人圍湧過來,等大家趕到樓上的那一刻,老和尚以站樁的姿勢,「噓」的舒了一口氣,好像費了很大的勁似的,他早已把偌重的觀世音菩薩像安置好了,突然間天女散花、鐘鼓齊鳴,好一副殊勝、莊嚴的景象!夢醒後,我有所體悟:「學佛修行以及做護法都要及時,錯過菩薩法行的機會就可惜了!到底這是一份殊勝的資糧,瞧!觀音菩薩妙難酬,清淨莊嚴累劫修.....」

所以學佛讓我們的心靈眼界倏地光亮明晰,以前不了解的地方,慢慢的有所體悟,這讓我感受到老師父的教示盡是智慧的流露,不時引導我們,在生命幽暗處發出亮光,在心靈乾涸時流過清泉。我總是告訴自己:慢慢走,不要怕,學佛修行要及時但也不要太心急!如果痛,痛過一次、兩次、三次....,沒關係!因為痛也是一方良劑。

夜已深,夜好靜,臨睡前我已養成一個習慣──靜坐。那時腦海中會浮現一天造作的資料,我說了什麼?我做了什麼?似乎時光在歡喜中總是很容易過去,逆境卻度日如年。所謂「萬法唯心造」,一次次發現,一次次觀照,我覺察出自己的習氣,遇到喜歡的人與境,擁抱著都沒關係,但是遇到開會或上醫院看病,看到旁邊坐的是討厭的人,會心裡嫌惡馬上掉頭走,處世待人盡是分別心!難道好的人真有那麼好?是不是善緣也有可能變成負面的緣,而負面的緣也會變成增上緣?師父說修行要從多欲到少欲,最後清淨欲,可是一般人道理都會講,真正肯去面對才是本錢,研究別人到底還是有限,研究自己卻是無限!學佛是學智慧,一定要為自己注入一脈新的血輪,如果只在歡喜、瞋怒中打轉,最後佛法還是佛法,你還是你,平時既然一再強調佛法多殊勝,為什麼緣境一來全使不上力?

消災功德力

緣於人際關係像一張複雜的網,業因如種子,遇「緣」的條件夠的話即萌發,其中有苦受與樂受。

話說我一個親戚,我是那麼的相信她,沒想到她用我寄放在她那兒的印章與身份證,做人頭去貸款,事後避不見面。對方是○○信托,隨即發出存證信函說要告我。當時我還不知道煩惱來了,興沖沖邀四位朋友一起到菩提寺參加水陸法會,那時千佛殿的密壇還沒蓋好,老師父就在「法堂」行密法,我們一行到菩提寺的知客室做功德。一夜好夢,我夢到好幾條像高速公路的大路,我拿著一個袋子拼命的裝蓮花。第二天法會開始,心情依然不錯,中午睡不著,就提議大伙兒一起到法堂看看。進到法堂,引禮師父比個手勢叫我們安靜觀禮,以免影響師父行法。那時老師父已行法一天,連中午都沒休息,菩提寺的午間是小止靜,我們看了一會兒就步出法堂外,沒想到經過法堂前面,在那放牌位的地方,聽到像民間「吹狗螺」(台語)的聲音,間雜著幾聲人的嘆息,陣陣穿過耳膜,那氣氛格外的詭異,至於其境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,在這裡也不多講,只不過對佛法的信心更深了。

回到台北,我依然昂首闊步,門外的陽光給了我燦爛的心情,誰知一打開信箱,差一點要暈倒,一封要告我的信函靜靜的置放著,真是平地風波起!法院通知我在某日出庭,我心一沉,在尚未想到要怎麼辦的時候,一個年輕人來我家,他說是這件貸款的承辦人,一骨碌的跪在我面前懇求,要我一定要擔起這責任,他哭訴著說他好不容易才掙得這份工作,而且馬上要結婚了.....我也急如熱鍋上的螞蟻,告訴他「我的難處」:「對不起!我也是受害人......」那顆心簡直糾結得像紽亂麻。恍惚間想起法堂那一幕,突然正念生起,不再隨境動亂,心想:該來的還是要來!舊業隨緣了,只祈求佛菩薩能讓我心生力量,有智慧處理。除了虔念觀音聖號,我也靜下心來思考對策:我決定請一位律師幫我處理這個案子。結果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,還未到出庭日,又再接到一封信函,表明此案自動消撤,真是「消災功德力」啊!至於撤消的原因,我也不想拉開這煙霧之幕,再去沾惹穢氣。事後我的檢討是:我付出信任給一個錯誤的對象,才會得到了一個不想要的痛苦的報償。

而如果你們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那就錯了!所謂「野火燒不盡,春風吹又生」,同樣的一件案子,十年後他們竟然又再告我一次。還好小叔已是律師,我打電話到日本請教他,他好心的幫我請了一名律師,那一天我以旁聽的身份出庭,最後判決的結果是歸之於那位年青人,因為他自己沒注意簽名處就輕易的貸款給那位親戚,我本人因為未簽名,所以歸之無罪。

一紙畢業證書

「青青校樹,萋萋庭草....」又值鳳凰花開,莘莘學子踏出校園之際。他們邁向另一段學程,我也跟著四方奔忙,這到底為啥?還不是為了一紙畢業證書?沒錯!正是為了我兒子的高中畢業證書,才會在這烈火般的七月,擺下一盤難解的棋譜,前後折騰我好些日子,人也瘦了好幾公斤。

事起於我那讀高三的兒子,打算以高三同等學歷去考大學,但按校方規定,自己去插考大學是不能領高中畢業證書的,想到萬一考場失利,又沒有高畢證書再赴他考,所以沒這紙證書如何立足,我簡直煩惱到不行,一面跑教育局,一面請教他人,到處碰壁,連認識的黃律師都對我說:「真的是無能為力,在這節骨眼我看妳還是多唸點經吧!」失望、焦慮之下,不意清晨三點老和尚出現在我夢境,夢中我開口問:「師父!您怎麼來了?」但是師父不講話,只淡淡的問:「妳心中有何事?」話未說完人馬上消失,我也想不透這個夢的意涵,只覺得該為小孩的前途打一條出路,只要有任何希望我絕不放棄!尤其以人來說,對你最愛的人,因為存有太多的希望才會有苦的產生。心裡念著:「可以做定奪的那個人,可否請您發發慈悲,賜我兒一紙證書吧!」到底是有業註定要受,這也磨掉我一向的銳氣,真是苦極!

記得當時,在絕望之餘,我參加高雄辦的園遊會,看到老和尚在休息區,我就鼓起勇氣前去請教他,我害怕看到他的眼神,但是師父跟我說:「妳那事找律師沒用啦,要找立法委員!」之間幾經周旋,該循的管道也循了,該找的人也找了,一關一關的跑,也許是受足了苦,也許煩惱正如強弩之末,終於出現了一道曙光,在接獲我兒通過大學插考的同時,也接到一紙公文,誠如我們所願,終於拿到高中畢業證書了!後來那所高中的校長問我們說:「你們是碰到什麼達官貴人啊?怎麼說過關就過了?」原來當時教育部發文給那所高中,詢問孩子有心要唸書為何不讓他唸呢?想起此事真是不可思議,一所學校為了我兒竟開了小組會議,後來又聽教育部的人跟我說:「妳放心!」我便如吃下定心丸,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,偏偏是在兩個部長交接之際,這因緣際會,我們拿到的是新部長的發文。

我跟兒子說:你看!這部經可大部哦,兒子也從頭到尾經歷此事,最後他為這緣的奇妙的變化感動了!受夠了這些苦,之後才知做人不要太計較,能給人方便就給人方便,同時也莫為自己添苦。所以,這是以苦為師的教誨,給孩子種下善根,烙痕在心頭,最重要的是「心為工匠師」,遇到緣境來的時候,你畫出的是怎樣的心境?是遇緣不順就生瞋心?還是不氣餒,能沉得住氣,迎來最後的光明?

兒子的成長與體悟

經過這些激盪,我們家是越來越好了,兒子以嶄新的風貌進了大學,行走之間有著比以往更多的智慧、判斷與細心,生命變得更柔軟、更提昇。雖然他的青春故事很特別,但如我所願,我看到的是他亮麗、美好的青春之歌,如同再度孕育、出生,佛法成了他源源不斷的活水源頭。

有一次母子交心時刻,兒子跟我交換那次他參加般若寺青少年學佛營的心得,當中也經歷了一些事,那就是他成長、向上的跳板,讓他的生命能自在飛騰的本錢,我真為兒子的體悟與成長茁壯而欣悅。我說:「兒呀!過幾天曼殊佛寺要開光典禮,你今天幫忙把鼓載到講堂好不好?」我是這麼想:這佛法的資糧要繼續累積,小孩子不知道這道理,大人就要施以善巧,把握機會,好比安排他再去般若寺「青少年成長營」當義工,以大哥哥的角色帶領那些弟弟、妹妹們,同樣的活動,前後不同的扮演,兒子跟我說:「我覺得在那種活動中,有許多可以學習的!」 這是他出自內心的話。但願十月台北的水陸法會,千佛山這一代的小孩可以站出來做護法菩薩,所謂「萬人成就萬人事」,我們自己有學習的機會,下一代的法緣也要提昇、增上與接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