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問:請問師父,佛的世界有沒有邊?
師答:佛世界沒有邊,各有各的佛世界。所謂無量是沒有辦法計算,無邊是沒有止境;試以銀河系來講,究竟畫那條線為邊界?再舉個簡單的比方:像菩提寺也是無量無邊,因為在關廟的人知道,在南部、中部、北部、東部,甚至國外都有人知道,可見它是無邊的。一個完整的佛法即以覺悟的理念去探討人事物的問題,需要具備體、用、相、境,不能只執著於相。所以沒有止境,不能只以相來說,如只看菩提寺有幾甲地,那只是以相而言,這不足以代表菩提寺,就好像談「邊際」,可說它是有範圍,也可說是無量的範圍,以相來說是有邊,可是以境而言或以作用而言,那就是無邊。我們學佛法就一定要以佛法的方式談道理。比方我們學了圓覺經,就要知道用方法去觀、去究竟,不能只在相上打轉,一定要體、用、相、境具足了,那才顯示究竟圓滿或缺失,到此地步自我意識將非常少,學佛不要忘了一定要能突破自我。
客問:佛陀已達到妙明的境界,而妙明是怎樣的內容?
師答:所謂妙明,可說是圓慧。於智慧而言,達到圓滿的境界,對一切理事都能明明白白了。佛法中談及妙都是圓的意思,為何圓說是妙呢?因為圓是整體性的,它的任何一面都沒有缺失,從任一角度顯現的都是圓,所以稱之為妙。
不過,平面的圓也是圓,比如,鈴子也有圓的地方,但從豎的角度來看,就不能顯現圓了,所以還是有缺失。因為有所缺失,就不是妙明了。或許,你會聯想到一個問題,佛陀也有八不能,不是也有缺失嗎?比如,不能解決你的因果問題,不能代替你業的問題等等,這並不是佛陀能不能的問題,而是你想成就佛的境界,本來就必須自己修行,不是靠別人可以幫助的。所以,佛陀的原意是,修養是要靠自己,不是釋迦牟尼可以給你的。佛陀能告訴你的只是道理、方法。你依法而行,有了問題,還是要從道理方法上著手,所謂依教奉行,如法修養,方能妙明圓覺。
客問:緣生法與緣起法有何差別?
師答:我們先不談緣,先從文字上認識生與起;生是發生,起是開始。凡事之發生自何時開始,並不一定,因此生與起還是有分別。生與起都是依於緣而有;若無緣既不會生,亦不會起,只有因也不可能會生什麼?開始什麼?
例如:一把種子置於家中或種子店裡,此種子是因,若要使這種子能發生、起變化,必須要有緣。比如說要有土地、陽光、空氣、水,還要有肥料、人工去培植。將種子聚合上面這些緣,使種子起變化,此即是因緣而生。這緣自何時開始呢?必須依於種子來說。好比我們所吃的橘子,是因緣而生起的。要有橘子樹才有橘子,但橘子樹又是怎麼形成的呢?涉及到緣起,而不叫做緣生。我們說現有的橘子,現在所見的,才是緣生。
客問:佛印月刊上有時講到「無有」,請問如何解?
師答:假若是白話文字,肯定是沒有之義。經文裡絕大多數講「無」不是「沒有」,但有時「無」作「沒有」解;有時「無」是依於「有」而說,還得看用於什麼地方,並非全部作沒有解。比如無想、無無想呢?兩個「無」重疊在一起,第一個無跟第二個無的意思就完全不同。為什麼?依於有想而言,將「有」突破,顯現出的「無」,此刻若再也不發生,就稱之為「無無」。此外如「無住」、「無生」,不是沒有住、沒有生,說「無」一定要從「有」上面下手。
客問:非非想又如何解呢?
師答:談「非」跟「無」無關。「非」是不同於原有,「非」不是「是」的相對。比如我本想殺他,結果不殺反而幫助他,現在所生的想不同於原有的想,此為「非想」。至於非非想呢?就是「五蘊」變化以後的所知,雖然突破了原有直接感受的想,但是,仍未超越自我意識,多少總在「智」的範疇之中;因此,必須增上至「般若」,也就是「慧」的圓成實性,這樣才是非非想的禪定殊勝之境。
客問:何謂諸塵不生?
師答:這句話有問題,沒有諸塵不生的說法。所謂色塵不起,不是色塵不發生,而是心念的起動,是依於色塵緣境;無所謂諸塵不生,因為這是個色塵世界。
客問:何謂六根圓通?
師答:六根圓通不能以六根來說圓通,五根、六根要分開來講,五根是一個根本的根,第六根即意根,是浮動的根,是活的,所謂六根圓通,是談第六個--意根,為什麼它是圓通的呢?如眼睛看什麼,意跟著去,耳朵聽什麼,意也跟著去,也就是前面的五根同時工作,意同時會一起跟過去,因此,它是圓通的。如在飯廳吃飯,手拿碗筷,眼睛看菜,耳朵聽到聲音,鼻子聞到氣味,舌頭嚐味道,眼耳鼻舌身在同時的動作,為什麼我們會那麼清楚,就是因意圓通在一起,全部能表現出來,所以,六根圓通指的是意根,不是講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圓通。
客問:老師父在課堂中說到「祈求」與「追求」,可否再闡釋其差別?
師答:祈求與追求差別很大。祈求是一種依賴,追求是要自己實際去作。祈求是一開始的手段,因為學佛之初不免需要依賴;但之後仍要自己去追求,否則老是依賴,就無法將佛陀的智慧轉化為自己的。就如一些老菩薩已到了應該放下一切的年歲了,還是為子孫忙個不停。我勸他:「你現在應將一切放下了。」他說:「我拜您為師,就全依靠您了。」我說:「依靠我沒有用。如果你用功修行成了佛、菩薩,而我若不用功下了地獄,你可要隨我去?反之,我用功成道,你不用功墮下三道,我也不會隨你去。」所以說祈求只是入道手段,真想成道業就要追求。
客問:何謂不攀緣?
師答:須先知道何謂攀緣?攀緣是因為有緣可攀;不攀緣並不是沒有緣可攀,而是有緣卻不去攀附。如果連緣都沒有,根本就談不上攀或不攀了。不攀緣是一種格調,也可以說是種修養;喜歡攀緣的人,就如同世俗人一般。
客問:何謂「提起」、「放下」?
師答:「提起」,一定是有所計較,有所執著,所以,就要去瞭解自己為什麼計較?為什麼執著?為什麼放不下?不是只要說一句「放下就好!」問題就解決了。裡面一定有很多的「為什麼」?才告訴你別忘了還有一個「放下」的動作,倘若只是計較、執著,你會很累的,這些都會成為障礙,如果你進一步去認識、瞭解,就不會一味地計較、執著了。
學佛的人免不了會計較、執著;但是,要去深入的探討、認識、瞭解才能看破;是要去面對問題才能化解問題,不是去找答案,因為答案中還是會有問題,一旦把問題化解掉了,就不需要答案了,自然也就放下了,不是就灑脫自在了嗎?
客問:時人有言「三世一切修」,有沒有這句話?
師答:沒有這種話,如果自己本身根基太差,說不修今生修來生,有這種說法。那是根基差者自認,我今生不能成道,我來生還有機會,是這種意思。
還有一種是個人發願的問題,他不希望成佛,希望生生世世都來去娑婆世界,能夠度眾生,像這些都不會成佛的,最多到達菩薩七地,他就可到兜率天去了,兜率天還是在娑婆世界,他是可以來去的。通常說三世一切修者,應該說大部分都是根基比較差的,主張今生不修修來生,其實不要有這種消極的想法,應該好好把握現前,每一個現在是最要緊的。
客問:什麼是「誠」?又怎樣表現出來?
師答:虔誠的誠不是去刻意表現,而是要讓人能感受得到,否則他會覺得虛假。常言:嘴好,人聽得見;心好,人看不見。但心若不好,嘴要真好也好不起來;由此,就不難知道怎樣表現誠。有的事,說出來比不說好,有的則相反,這也就是別人感受的問題。但以佛法而言,若修養夠,不該說的也要能善巧方便表達,修養未及前是在學修,只有不斷學修才能提昇修養,有了修養自然什麼問題也都能解決了。
客問:般若學疏義中提到定不定法,是不是亂不亂法的意思?
師答:不能把定不定法與亂不亂法混為一談。定是有亂時,能做到不亂;而定不定法是講業,不是講禪定。業有所作一定要受,是為定法,也有的業所作不一定要怎麼受,即是不定法,與禪定不能混為一談。共不共法、定不定法是依因果而說法,不是依修養而說法。
客問:我聽過「何期自性能生萬法」的解釋,跟您說的好像不同?
師答:對於這一點,我只能說我沒有意見。平常我有一個理念,凡是人所講的,我都不會有意見。在這裡,我只是把我所知道的告訴大家。但有一點我必須說明--佛法不能見仁見智,佛法是絕對的。常常有人感慨每位法師講的都不一樣,其實佛法是一樣的,問題是講的人,他們對佛法深入了多少?修養了多少?又體會了多少?也就是他們的知識經驗到達了什麼程度,則他們的表現就有多少,人本來就是如此。所以,我常說:人的問題我都沒有意見,佛的問題我意見最多。為什麼?因為人各自去說些什麼,都不能說那就是定論,就是絕對的,因為人都不離於相對與分別。
佛陀則不然,他能認識問題、瞭解問題,而後能不起分別,以無分別心來談問題,所以說佛陀所說的法是絕對的。如果有人還說他說的有問題,我當然就會有話說了。比如談到鐘,人可能會說鬧鐘、壁鐘、手錶......等,但是佛陀他知道不管什麼鐘,其真正重點是在計時,所以,當你拿起鬧鐘問他這是什麼時,他會說是計時器,這是誰也沒法否認的,佛陀之絕對就在此。人則不同,會找毛病;鬧鐘是鬧鐘,手錶是手錶,形狀不同,結構不同......這都是在相上打轉,本來鐘的作用就是在計時;因此,佛陀說法是絕對的,眾生說法問題就多了。我這樣解釋有關人的問題,大家應該比較容易把握。
客問:請問師父,所謂的「法,則以心傳心」,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傳法?
師答:法是一種道理和方法,這裡講的「心」有兩個對象,一個是老師的心,一個是學生的心,老師以他所知道的心得告訴學生,讓他也知道,如果學生所理解的與老師相同,即是以心傳心。平常談「心法」,此心法並不是自心之法,不是我有一個法門或一個祕訣,將它傳給你就叫心法。其實心經就是心法,裡面就有很多道理和方法。明白的說,所謂心法是以人的心念來說,心的形成,心的變化作用,心的來龍去脈,心的調適作用,依於道理與方法,心是可以改變的。
每個人的「我」,包含了身口意,可以說身口意是心的造作工具。以心來說法等於是以人來說法,而每個人都有一個「我」,心法就是說這個「我」的法,佛陀的思想就是針對這個「我」而說道理方法,整部藏經八千多卷幾乎都是心法,都是說人的問題。所以說,心法是說眾生之我的道理與方法,這麼解釋就比較容易把握。
人把心法看成很玄妙、很神祕,那是毫無意義的。常有人談到佛法就說「不可說、不可思議」,如果是不可說,那他又是怎麼知道?無論是看書或聽人說的都是「說」!佛法是可以說的,只是以我們的智慧,要想表現出佛菩薩的智慧,那是無法說得清楚的。如果是你不懂,我來告訴你;結果你還是不懂,而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,就答以「不可說、不可說」,那就變成擋箭牌了。不過以佛菩薩所表現出來的境界,於我們而言的確是不可說,因為我們還沒到達那種境界。如果你已到達那種境界,但對眾生說,他們也不懂,還不如不說。因此,經典裡常說要應機說法,否則說了不懂也沒用。因為佛法最後強調的是饒益功德,必須對眾生具有饒益性。有人說:「本來我今天的心情不好,聽了法以後感覺舒服多了!」這舒服的感覺是因為環境的改變,暫時把煩惱拋開?還是因為聽到的法真正幫助你化解了問題?這中間的差別太大了。
客問:以簡單的例子說,「無」是無生死,「有」是有生死,「有」與「無」之關係,於「有」中顯現「無」的可貴,是不是這麼解釋?
師答:不是這麼解釋佛法的「有」與「無」,舉個簡單的例子--喜樂,歡喜快樂。人都會有歡喜快樂,可是歡喜什麼?快樂什麼?一定有所執著,對不對?要有所執著才會歡喜得起來,要有所執著才會快樂得起來,這是有喜樂,而無喜樂是種什麼現象呢?當然有歡喜,也有快樂,可是不會計較,不會執著,也就是沒有計較、執著的成分,是經過認識、瞭解以後突破的另一種喜樂現象,也可說是一種清淨的喜樂,要這麼去分別「有」、「無」。「無」不是沒有,例如無生,無生並不是沒有生,是依於有生而來,如生煩惱,煩惱生起是有生的現象;無生不是不生煩惱,是煩惱生起而不會受煩惱的影響。受煩惱的影響是因為會計較執著於煩惱,這是有生,而無生是煩惱生起,不會只是計較執著,會進一步去面對煩惱,會突破煩惱,能突破才稱無煩惱,不能突破還是有煩惱。無煩惱是經過有煩惱突破之後的另外一種現象,無煩惱絕不是沒有煩惱。
客問:看華嚴經之善財童子五十三參,心情會隨其文意而有所變化,為什麼?
師答:這稱為隨境而轉,隨緣而變,不只是看,而是完全投入,這種投入就會變成比較感性。看或認真的看,沒有錯,但不能跟他一樣,連佛陀都是如此,我們看佛陀的傳記,可以看或認真的看,但不能把自己也假設是佛陀,善財童子是如此,佛陀也是如此,不能夠以一樣的方式去做,會造成一種計較、執著。學佛的大前提是清淨,千萬不要不清淨,不清淨的話,即有計較、執著。
客問:面對苦而不以為苦是否就能見道?
師答:能夠做到面對苦而不以為苦就有機會見道。苦是人依於世間的一切去感受、起分別而完成的,佛法中不只談苦,還有樂,談樂要能做到不以為樂,如同苦要能不以為苦。苦樂是世間的現象,佛法不否定世間有苦、樂的現象,但告訴我們要認識苦與樂。一般說來要做到「不以為苦」較難,而「不以為樂」則比較容易,因為知道「樂,原來是不能執著的」,比較容易做到。
客問:「苦集滅道」之「滅」是滅什麼?
師答:所謂「滅」,是滅「苦」,也就是滅「集」的因。這個「集」,就是說所存在的,而「滅」,就是消滅那一些所存在的;所存在的滅了之後,會顯現出什麼現象來?會顯現出「道」來。滅其集因就能顯現「道」的果,即是產生「見道」的結果,可是並不是成就,千萬不要把它提昇為--見道,就成道了;好比說煩惱來了,若能顯現菩提,即是見道之果,但並不表示成道,因為下一次煩惱來了,還是一樣會煩惱,還是需要時空的調理,才能轉煩惱為菩提。然而,這個「集」裡面,所集的是什麼?我們說集要清淨,就是要滅集。可是我們在集裡面,不可能就那麼快的清淨,因為無始以來所造作的實在太多,不是一下子就能把所有的集,清除得乾乾淨淨。這也是學佛者最容易犯的毛病,千萬不要以為一下子就認為怎麼樣了,因為從五蘊的修養已告訴我們,由「想」突破到「非想」頗不容易(按:老禪師說法,﹃非﹄意謂﹃不同於原有﹄),必須想一想,再想一想,多想一想,更深入的想一想。
客問:苦集滅道,如何把握其空相?
師答:不是把握空相,而是發現空相。空是不能把握的,因為空是依於你已經執著的條件,例如知識、經驗等。而現在你必須具備佛法的修養,當具足的條件有多少,發現就有多少;具足的不夠,發現就不夠;具足愈多,發現就愈多。所以,空相不是決定性的,可說是有層次、有高低的。
發現多少都不是要緊的,學什麼都是要慢慢聚沙成塔累積起來的。像造業也是無始以來累積而來的,要顯道也要慢慢累積起來,不是像一般人所謂的開悟了,就成佛、成菩薩了,那是外道。外道是一下就開悟了,印證一下就悟了,那不是佛法。佛法是面對自己,慢慢的修養與改變,慢慢地就不同於一般人,最後要達到佛的目的,或菩薩、羅漢等的目的,那才是究竟。
客問:「非諦果」是何義?
師答:非諦位,不講果。諦--真理、究竟義,真實的意義或內涵中的真正意義。但世間有世俗的真理,一般人所公認的,叫俗諦或世諦。真諦--以世間言是專家們所表現的;非諦--乃聲聞乘表現的,不同於世間的俗諦、真諦;它並不捨棄俗諦、真諦,但不起執著、計較,這境界並不高,只是聲聞乘,至多達羅漢境界,菩薩則是講究竟諦。所以於佛法還要知道什麼是聲聞法,什麼是菩薩法,差別很大。以空而言,聲聞乃住空之相,不會利用這「空」;菩薩則不捨棄「空」,還會利用「空」。比如隨順世俗而行善巧方便、權宜說法。例如,面對一從事屠宰的人說法,聲聞行人會說:「造殺業將來會受報。」就沒有下文了。菩薩則會繼續說道:「那是因為你以前不知這道理,現在我把殺業有什麼不好告訴你,你就能慢慢調整改變自己的行為、業行。」菩薩就是利用這種方式表達其諦義。
客問:以整體的圓來說,八地菩薩是不是已具整體的圓?
師答:菩薩依於覺的層次來說,已入八地的話,可說已進入到整體的圓,但那並不表示圓滿,還要調整;如一個整體的圓切成不同平面的圓,如果兜不好,就圓不起來。菩薩到八地以後是增上位,為什麼是增上位?因為還得把每個平面的圓調整得很好,以完成整體的圓;到八地以後,整體圓的條件已有了,只看能不能圓融通達?所以,還要增上,到了九地,可說是個整體圓的樣子已經顯現,如到了十地,肯定整體的圓沒有問題;故說進入八地,就是佛鄰位,即已跟佛陀的妙覺是隔壁鄰居了。
客問:佛菩薩會相應眾生的個別差異與境界,而感應交道嗎?
師答:不是感應交道,而是應身說法,這種程度想要知道的話,要修養到成佛菩薩,否則講了也沒有用。比如寫毛筆字,寫得爐火純青,隨便愛怎麼寫都可以,是不是慢慢修養而來的?有一句「不假思索」,不假思索是曾經已有這種條件才可以,從來都沒有這種條件,那是陌生的,所以不要說是佛,只要成為菩薩八地以上,就可以應身說法,千萬不要當成感應交道,則指望佛菩薩來感應我,而不是自己去修養成佛菩薩一樣,這距離很大。所謂感應,如觀世音菩薩,千處祈求千處應,要有人祈求,才能應啊!當自己發生了什麼,而不祈求,菩薩怎能應呢?
客問:四大菩薩中,對文殊、普賢二位菩薩的願比較陌生,能否請師父談談?
師答:簡單說,是幫助釋迦牟尼佛教化眾生。在中國所尊崇的四大菩薩各有其願:文殊菩薩以大智慧表現他的修養,普賢菩薩是以實踐行為表現修養,觀世音菩薩以救苦救難、仁慈悲憫而表現,所以分別於名號前冠以大智、大行、大悲,地藏菩薩則稱為大願,難道他的願比這三位菩薩還要大嗎?的確!因為他要度地獄眾生,他發的願是如果「地獄不空,誓不成佛」,我們知道,眾生的業垢很重,可知地獄空不了,因此他就沒有成佛的機會。所以講地藏菩薩為「一闡提性」,就是沒有成佛的機會;地獄眾生以阿鼻地獄而言,業障太重而沒有成佛的機會,所以無間地獄的眾生即是一闡提性,可是地藏菩薩是因願力大而成為一闡提性,因為他誓願度盡地獄眾生,地獄不空,當然要成佛的機會不是那麼容易。
文殊菩薩昔為七佛之師,依於願力而倒駕慈航,以菩薩身分來幫助釋迦牟尼佛,這在經典上處處可見。凡是遇著問題,過去在佛陀座下已有智慧成就很高的弟子,當他們都解決不了時,就要文殊菩薩前去化解。所謂七佛之師,是指過去的事,非釋迦牟尼佛時代的事,所以文殊菩薩是以智慧為表徵。敬仰普賢菩薩則是效行他的實踐精神,在華嚴經裡有「普賢行願品」,介紹他如何實行志願,這是他的特色。一般寺院早課念普賢十大願,晚課亦誦普賢警眾偈,就是學習他的行願,以此為修養。觀音菩薩是聞聲救苦,千處祈求千處應,所以有千手千眼觀音,這裡的眼並不是看,而是聽聞的表徵,手是救助的一種表徵,眾生不管在何處,只要有危難需求,觀音菩薩都會幫助,所以說千手千眼是比喻的意境。
這四大菩薩,在中國大陸各有化跡聖地,文殊菩薩是屬於五臺山,並不是現在一般講的臺懷鎮那個地方,而是指五臺山之北與中臺之間的一個清涼臺,或者叫清涼山,這個地方四季冰雪不化,所以有清涼山之稱,這是文殊菩薩最早現身說法的場所,因此說五臺山是文殊菩薩的道場。普賢菩薩是在峨眉山,不是指金頂,觀象寺才是普賢菩薩化跡,亦即所謂的顯靈顯聖的地方。峨嵋山當然很大,像五臺山一樣,其實這些菩薩的山都很大,只是很多人都誤解,將化跡聖地擺在一些錯誤的地方,像觀音菩薩是在普陀山,本來在經典上有記載叫普陀洛伽山,實際上是兩個地方。普陀山就是現在普濟寺的位置,也就是現在普陀山前寺,那是菩薩化跡的地方,所以它的前面還有一個觀音跳,傳說菩薩從海中看到這個普陀山的環境很好,就從海中跳至普陀山上,現在成為名勝古蹟。普陀山的對面還有一個洛伽山,很多人聯貫一起而稱為普陀洛伽山。地藏菩薩是在九華山,以肉身殿或叫舍利殿那個地方為化跡之地。
客問:佛法中常提到「常樂我淨」四字,要怎樣作才能真正達到那樣的境界?
師答:這四個字是兩個不同的層面:一是常樂,一是我淨。但二者乃相輔相成,往往也就一起運用。常樂,「常」乃永遠存在而不起變化。凡住於三界之內,即使有樂也是短暫的,不會永遠存在而不起變化;只有出離三界所得才是常樂。我淨,「我」本是不淨的,要作到我淨才能入於常樂的境界。這當中有層次--先作到知我,而後無我,最後要清淨我。能清淨我,就能出離這娑婆世界,所得之樂也就是常樂。
客問:佛性在凡夫是不是無常,在覺者就是常,是否這麼解釋?
師答:不是這麼解釋,先要知道佛性是什麼?佛性,以白話解釋是種覺悟的本能,也就是眾生都有覺悟的本能,所以,眾生都有佛性,能不能覺悟,就要依據很多的因緣法則與因果關係。已經顯現了佛性的,即是佛與菩薩,這和常與無常沒有關係,如果說佛菩薩是常,這是外道的說法。佛菩薩是無常,為什麼?因為是法身。例如觀世音菩薩以三十二應身接引眾生,那是一個無常的現象,如果是常的話,應是什麼樣子?常是一個經常不變的樣子,所以並不是佛菩薩是常,或者眾生是無常,沒有這種解釋。相反的,眾生是常,可是不是無常,佛菩薩不是無常也不是常,因為已突破了常與無常。
客問:捨報的意義是什麼?
師答:「捨」是盡捨,但不是完全放棄,而是依於果報而言,果報是依業而形成的,把所有的業都清淨掉,業盡捨了,就可以不再承受果報。由此可知,捨報是依業而言,還有業就還要承受果報;「捨」是盡捨,要淨業,「報」是果報。一旦所有的業都清淨了,就不必再承受果報,就是捨報的意義。
客問:如何於日常生活中去把握「真心」的存在?
師答:這個問題從一開始就已經有所執著了。事實上你能不能告訴我究竟什麼是真心?我們有時候可以觀察人與人之間的現象,你對他再好,甚至你把心挖給他,他還會嫌苦,那你說這是不是真心?佛法中不談什麼是真心、假心,那是世間法所說,世間法是相對的,有善、惡,有美、醜,有福、禍,有得、失,凡是涉及到相對的,都是世間的問題,佛法是絕對的,沒有相對的成分。人是世間人,必然會面對這些相對的,怎樣在這相對的中間,自己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,而不會被這些相對所影響而產生偏差,從相對之中能夠突破顯現出「無」來,這才叫做佛法,也是必須要把握的要領。
好像我和你們開示的:明辨是非,是非一定要去明辨,可是要瞭解:明辨是非而不參與是非。為什麼?舉例來說:當兩個人在談論是非的時候,你是第三者,從有是有非的兩個人來看,畢竟是公說公有理,婆說婆有理,絕不會說你是「是」,我是「非」,沒有人會承認自己是「非」,可見在這中間,兩個人都強調自己是「是」,別人是「非」,在這種是與非之間,你如果不能辨別清楚,你究竟要聽誰的?你聽任何一方都不容易搞清楚。
你如果面對這種有是有非的時刻,自己剛好是旁觀者的身分,能夠很冷靜的看得清清楚楚,假使你去參與的話,會發生什麼現象?兩個人都強調自己是「是」,對方是「非」,你是第三者,一定看出有一個「是」,有一個為「非」,如果你說出誰是「非」,那「是」的人會很歡喜,可是「非」的人會怎樣反應?你要表示「真心」的話,這不叫真心,這叫做參與。本來你自己沒有是非,那是別人的是非,可是你去參與,自己也成了是非中人了。
所以我說:要明辨是非,不要參與是非,就是這個意思。只要你參與是,你認為是「是」,那另一邊就成為「非」也是一定的。你所知道的,可能是他們兩人所說的話,真正誰是誰非,你確定能辨別清楚嗎?這就是世間的問題。以佛法來講,你可以去明辨什麼,可是不是去起分別,世間事往往在當時有他的對與錯,在現在也有他的對與錯,我們從看、聽中蒐集資料,看了、聽了,千萬不要起分別,你只要起分別,就已經參與了。心經中不是有這麼一段話--「不生不滅,不垢不淨,不增不減」嗎?只要你參與,就成了有垢有淨,有增有減,如果你不參與,那就不同了。這樣可瞭解什麼是「真心」
客問:中論理所說「八不」--不生不滅、不斷不常、不一不異、不來不去,對人而言,有何修養價值?
師答:對一個初學佛者來講沒有什麼價值,一旦他修養到某一程度,它就有價值了。如同初生的小孩,能吃些什麼東西呢?對食物的攝取是有選擇的,一定從可消化的牛奶之類的液體物開始,等到某一年齡消化系統健全的時候,才能吃固體之物,否則不能消化,對他就沒有價值。我們來看究竟「八不」說些什麼?很多人把「八不」當成中道是因對佛法不瞭解的錯誤,曾跟各位解釋過中道的簡單道理,如能把握就很容易瞭解。中道是「其中有道」,要把握這個原則,而不說「不偏不倚就是中道」,或「兩邊不倚就是中道」;佛法不是論事,也不是論點,沒有什麼中道不中道的。就好像不參�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