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問：假如煩惱顯現，要怎麼去對治？

師答：佛法沒有對治的法，佛法是從相對中間去突破，佛法不能夠說「惡」拿「善」去對，「是」拿「非」去對，不是這種相對，佛法沒有對治法，所謂的對治就是自己做不了主之前，利用一些方法保護自己，如此而已！不是去對治，對治的話，那就變成世間法，是敵人，佛法就變成武器，拿武器打敵人，這樣釋迦牟尼佛未免太不慈悲了，所以不要搞錯了方向，佛法沒有對治之法。

六祖壇經裡面有談到三十六對法，那是幼稚園的法，連小學生的法都談不上，沒有對治法，因為剛開始我們還做不了主，念一些什麼來保護自己，使自己不要去造業，甚至慢慢可以從業裡面來顯道，這才是目的。所以說煩惱來了不是去對治，怎麼樣從煩惱中間去認識、去瞭解，然後從煩惱裡面發現菩提，我們說煩惱中間有菩提，化煩惱為菩提，或者轉煩惱成菩提，我們平常不是常常念這些話嗎？念沒有用，要知道怎麼去著手，怎麼樣真正能轉、能化解，我們學佛是求解脫。這解脫不是死，涅槃也不是死，求解脫什麼？煩惱一定是因為什麼事，使你身心不安，就像拿繩子把你綁起來一樣，你要想辦法把這煩惱化解掉，煩惱化解掉當然就解脫，才叫解脫。不要把解脫當死，難怪現在臺灣那麼多人跳樓自殺，都是求解脫，結果呢？不單單自己沒有解脫，還給他的家人惹了一大堆麻煩，這些名詞千萬不要把它搞錯了。

再說計較執著，怎麼去突破，我沒有辦法告訴你怎麼突破，如果有辦法告訴你怎麼突破，我現在連飯都不要吃了，不要以為是開玩笑，為什麼要學佛法，佛法能不能告訴你一個方法，馬上就能突破？譬如講善與惡，釋迦牟尼佛從來不把人分別為善類、惡類，釋迦牟尼佛是講我們造作的行為完成的業，有善有惡，不要把人就當成惡業重就是惡類，善業重就是善類，釋迦牟尼佛從來沒講過這些話，釋迦牟尼佛對人的認識之後，叫做善不善等，這個人如果是善的，行為表現的時候，其實還是有其不善，這個人表現的時候，雖然是不善，其實還是有其善，所以叫做善不善，這才是經典上說的，釋迦牟尼佛對人的看法。如果釋迦牟尼佛把人分成善與惡的話，的確不叫釋迦牟尼佛，應該還是悉達多。

所以，談到計較執著的問題，不妨思考一下，佛法是探討一連串的為什麼，可是佛法除了去探討一連串的為什麼以外，還要去化解一連串的為什麼，等到這個為什麼不存在了，就沒有執著、沒有計較了，但不是一概而論，而是針對問題來說；因此，一個問題化解，只是得到一個解脫而已。

如果以因果感報言，過去做一個因，現在受一個果，那只是完成小小的一個小劫而已，我們講三大阿僧祇劫，一大阿僧祇劫等於一期生死中間的因果感報，一期生死是什麼意思呢？是我們人生下來到死，這一期叫「一期生死」，這一期生死我們不是承受很多的因果感報？就是以一期生死，沒有辦法去計算他究竟有多少因果感報，大的小的有多少，才會有這種所謂阿僧祇劫的說法，「阿僧祇劫」是沒有辦法計算的意思，是不能夠去計算它，會有多少多少，數目字是不定的，就看你本身，在修養上下的工夫愈多，即使過去的業多，他也隨著一些很小的感報，甚至不知不覺都受報了，我常說一位大修行人，什麼叫大修行人？看他自不自在，過得怎麼樣，這個世界上有幾件事不能夠騙人，第一是修行，修行是沒有辦法騙人的，第二是財富，你究竟有多少錢？第三是智慧，這三個東西沒有辦法騙人的，其他都可以騙人，我們講有修行、大修行人，在任何的時間、空間、人、事，能不能做得了主，是不是很自在、很灑脫，現在臺灣這種大自在人很少，但臺灣的佛菩薩特別多，再來佛、現在佛、再來的菩薩太多了，只不過他們從那裡來的就不知道了。

 

客問：吃飯的價值在營養，飽餓有生滅，而菩提是在營養，那麼說菩提是無生滅的嗎？

師答：菩提本來沒有生滅，是因煩惱有生滅；菩提生無所謂滅，所以，菩提不談生滅。菩提是道，也就是說假使煩惱是迷惑，那麼有一種道，可以把煩惱的生消滅掉。就像肚子餓，有一種道是吃飯、是營養，可以消滅這個煩惱。營養的本身不能說有生滅，要這麼去看。

 

客問：手髒了把它洗乾淨，請問老師父，那乾淨是不是道？菩提在那裡？乾淨、髒是有生滅，要突破生滅該如何去做？去想？價值觀在那？

師答：這問題很容易理解，是講不垢不淨對不對？什麼叫不垢不淨？比如說一件衣服髒或手髒了，髒了最好的辦法就是洗乾淨，洗乾淨的洗是種行為，原來的乾淨和髒是人可以體會的。髒的本身原是乾淨的，乾乾淨淨的本身怎麼會髒？為什麼會髒？是我們人把它弄髒的。可見乾淨無所謂生與滅，髒會發生，髒有生滅，髒了是生，髒了把它洗乾淨，原來的髒就滅了。乾淨本身沒有生滅，就等於營養不談生滅，那只是假立的一個名字。煩惱可以體會的就是不自在，自在就不煩惱了，為什麼可以說不煩惱？因為有種道，這種道取之於煩惱。髒了要洗淨，需要清潔劑對不對？這也是名詞，即我剛所說的假名假立，是因為假立而有生滅，沒有假立，什麼都沒有。本來就乾淨，就無所謂生滅，是因為髒，不乾淨了。

 

客問：其實我沒什麼煩惱，都是別人給我的，我又該如何面對？

師答：如果沒有我，他又能給誰？因此，你仍以自我為中心。可曾想過他為什麼不給別人，偏要給你？比如丈夫（或妻子）一回到家就扔皮包，臉臭臭的。對方若夠冷靜，頭一個會想：「他必然不歡喜。」或許他在外面受了委屈又不能反抗，因為有許多顧慮，回來想訴苦......，若你硬要：「我又沒惹你，為什麼這樣對我？」這表示你不夠冷靜，忘了他與你是什麼關係。有一廣告：「莫把煩惱帶回家」誰也會講，但可想過他為什麼要帶回家而不還給對方？必有其原因。如果他能一下就消化了所受的種種，也就很有修養了。何謂患難夫妻？有福同享，有難同當；因為這是人的問題，若真成了佛菩薩，也就不會有這些問題了。佛法是對人說的，是幫助你認識、瞭解問題，然後慢慢修養；並不是一聽道理就做得到，沒那麼容易的。

 

客問：智障兒子如何才能為他種「菩提種子」？

師答：目前有很多社會福利機構，鼓勵父母將智障兒帶去做義工，雖然我不反對，可是你要考慮：如果那些公共場所是宗教團體之類，我很贊成，像教堂、寺院、廟宇這些地方，將小孩子帶去是不錯的。不過在目前社會之同情心、愛心、道德都淡薄的其他團體，如果將智障兒帶去熏習，對他並沒有幫助，反而容易再受到傷害。

智障兒與正常的兒童沒有很大的差異，只是他的反應比較遲鈍，情感不容易表現出來，大腦和小腦之聯絡差距大，頻率不大，所以有些遲來的反應及表現的細膩，會使大人覺得彆扭，要幫助他最簡單的方式，把他當成小嬰兒般的教導，若能把握這些要領，將會有耐心的培養及增長他的智能；千萬不要把他當做有問題的孩童看待，而要一點一點的教他，不要一下子教一大堆，他會反應不過來。時間、空間太短變化太大，對他來說都有困難，不妨把他當小嬰孩來看；例如教他唸：「南無觀世音菩薩」，先不要一下子教整句，而把一個一個字分別教再組合：南、南無、觀、世音、觀世音......或許試著檢查他的耳朵有沒有重聽，或者一邊有問題，或是接受聲音的信號產生障礙，而造成反應上的困難，得多方面的探究，或許真正的障礙，是來自其他的因素。若真發現大腦小腦之間隔太大（有精神分裂症或過於急躁之現象是大小腦之間隔頻率有問題？）就得把握簡單的方式，要有耐心，不斷重覆的過程來幫助他，教任何都一樣，不可急切過快。

 

客問：最近電視上，看到國內黨派互相攻擊，傷害國家，感到煩惱，不知這屬唯識百法中的那一種？

師答：這煩惱可說屬於疑。其實如果深入去看，記得以前跟大家介紹過一件事。民進黨與國民黨少部分人在議會上對罵，甚至還動手，會開完了，走出立法院，二人在大門口握手說我請你去喝酒，那他們究竟在做什麼？他們在做政治秀。私底下不是那麼回事，有很多人擔心他們結下冤仇，將來會不會相報復？其實那是我們所見之表面；我所知的，很多是還未開會之前私下就說好，等一下我們這次的戲怎麼演，他們是在作秀演戲，所以不要過於認真。

所謂傷害國家，搞什麼臺獨思想，如何去作認識？你們一定要瞭解一個問題，誰都想掌握政權，誰都想當總統。話又說回來，如果沒有可以把握住的利益去標榜的話，就沒有戲唱。由歷朝歷代興亡之事可知，每朝興亡之時，總有倡匡復之舉，復到最後，誰成功了？古來有句話說：「強者為王，敗者為寇」這是從政人無法避免的事。做個普通老百姓不要擔心這個問題，我並不是沒有國家觀念，不是如此；只是我們希望，這塊土地，這麼多人，不要把它搞垮了，其他的我認為都不是問題。很簡單，黨派之爭就看你的勢力、你的政策、你的技巧，不管是誰，若搞不過就只有認命，政治就是如此。我們不能用一個佛教徒，只能用一個普通老百姓去看，否則真的會變成隨煩惱。

我一直強調佛法不只是說應該不應該、對不對，問題不在這上面，我們只希望其結果是好的，如果結果都是壞的，就麻煩了。很簡單，現在擺在眼前的國民黨，今天必須要唱保有中華民國，這是肯定的；民進黨如果要保有中華民國，那臺獨就沒什麼好搞的了，因此，他就希望臺灣人民共和國，他為什麼要這麼說？這是個人抓住自己的利器在對付對方；看誰唱得好誰就贏，唱得不好就只好在野了。學佛也好，普通老百姓也好，除非喜歡政治，就去參與，不喜歡，不妨以看電視、電視劇的方式去看，就不會惹來大煩惱、小煩惱了。

 

客問：煩惱總是不斷，似乎愈學佛愈煩惱？

師答：依百法言，有根本煩惱六，隨煩惱二十，大體上，可以貪瞋癡三毒概括所有的煩惱。不學佛時仍須處理煩惱，因人本來就有煩惱，並不是因為學佛而有更多的煩惱；人若沒有煩惱，也不會來到這個世界。面對煩惱能不以為苦，並縮短煩惱時間，須經由冷靜客觀去認識瞭解，才能夠有所發現，進而突破煩惱轉為菩提。處身逆境，若能認命，也就是歡喜承受，則不致於再造新業，舊業亦能隨之而了。如此去修，久之自然能夠成道。

 

客問：請問煩惱如何對治？

師答：不能說如何對治，要先知道為什麼煩惱，先找出病才能醫病。煩惱有大有小，有各式各樣的煩惱。一般以為念佛、拜佛就可對治它，其實還是不能解決問題。假使因為肚子餓而煩惱，若去念佛、拜佛，肚子還是餓啊！談煩惱先得瞭解煩惱什麼，還要發現為什麼，找出原因才行。

 

客問：何謂煩惱即菩提？

師答：於煩惱中如能生起變化，即可轉煩惱而成菩提。煩惱即是煩身惱心，能使身心不得自在，欲得身心自在，必須有力量幫助其轉變，也就是說若能化解煩惱，有所覺悟，即能於煩惱中顯現菩提。這就是煩惱中含有菩提，但不能說菩提即煩惱。

 

客問：什麼是生？什麼是滅？

師答：生是發生，滅是消失。大部分是以人的思想意念而說。當思想起來，或意念生起，是生的現象。意念不會停留，而會慢慢消失。當意念起來，可能又有另一個意念起來，第一個意念自然也會消失，這是生與滅的一種現象。所以，我們說前念生，後念起，前念即滅；意思是說第一個意念生，是前念，第二個意念生起來，是後念，後念生起時，第一個意念就會成為滅相。

關於「不生不滅」呢？不生不滅不是一個否定，世俗好像提到「不」，就是說不可以，如果說「不可以生滅」，試問這個人會是什麼？如果意念不起變化，這個人會變成什麼？是樹木？或石頭？研究佛法中的「不生不滅」，就涉及到法的問題了。譬如：一個煩惱起來，是一個生相，我們怎麼樣使煩惱消失呢？必須要能從煩惱中顯現另一個你所能知的，而且是不被這煩惱造成煩惱的道，煩惱才會消失；怎麼樣才會消失？煩惱是無明的現象，表示不明了才會煩惱，如果明了了，就有所覺悟，這種覺叫做「菩提」。煩惱生起，要煩惱消失，必定要有所覺悟，煩惱才會消失，也就是煩惱消失是因菩提生起；於此可發現：煩惱生、煩惱滅，它不是自然的生滅，如果是，只是世俗人，隨著煩惱在轉，這煩惱生起消失，那煩惱生起又消失，是隨著煩惱在轉；而學佛的人，則是修養自己，調適自己，是要怎樣轉煩惱成菩提，要怎樣突破無明而有所覺悟。

唯一的辦法，是先從煩惱裡面下手，先要面對煩惱，才有機會轉變煩惱。要煩惱消失，一定要從煩惱中覺悟、知道、發現、感受到些什麼。比方說；自己丟了一樣東西，如果是在家裡丟的，可是想不起來，拚命去找，愈找愈煩惱，愈找愈找不到，說不定就在你的眼前，因一時心急，亂了方寸，很可能連看都看不清楚；像這種情形，最好先把自己能想得到的地方全部仔細找一遍，不要亂找，如果找遍了還是沒有，乾脆坐下來，喝杯茶，把煩惱暫時撇開，讓自己靜下來再想一想，很可能會想到，原來是怎麼樣怎麼樣......，而這「怎麼樣，怎麼樣」，你想是不是菩提顯現出來了？然而，這種菩提的生起會不會永遠停留？我們知道，菩提顯現了，煩惱是消失了，可是菩提於現象上也是會消失的。從煩惱中顯現菩提，雖然同樣是生滅，但僅以現象的變化而言，應該可以理解到不生不滅的道理。

 

客問：請解說「無生法忍」的意義？

師答：首先要瞭解什麼是無生忍，我一直說「無」不是沒有，無是依於「有」的認識，而能夠超越，或突破，無也有「不一定」的意思，這點一定要把握，千萬不要把無當成「沒有」。佛法中關係到「無」的法要，最容易把無當作「沒有」而造成問題，如果最後說成「有就是沒有，沒有就是有」，認為這就是無，豈不成了笑話？依世間法來說無就是沒有，世間法說有、說無，此「無」是沒有，這點是肯定的；然而，佛法的「無」則是依於「有」的認識、瞭解之後而突破，所顯現的另外一種現象。

例如煩惱，曾經有人問我：「老師父，您出家修行那麼多年，有沒有煩惱？」「有啊！」「那完了！我不想學佛了！您學了那麼多年，都還有煩惱，我們怎麼辦？」如果有人說學佛已多少年，沒有煩惱了，我說那是大妄語。如果回答「煩惱是有，但可以顯現出﹃無﹄的修養來」，則是可被認同肯定的。因為煩惱的生起，是因人與事而發起，如果把問題搞清楚，就不會為煩惱而煩惱，因為清楚了，就覺悟到些什麼；亦即從煩惱中能覺悟，即使煩惱加之於身，也不會被煩惱所左右，因煩惱已成「無」的現象，但不能說「沒有煩惱」，佛法中把此現象稱之為菩提。

所謂「無生」不是沒有發生，而是依發生的情形，能突破其現象。比如煩惱雖然生起了，卻不受影響，反而可以得到好處；因為從煩惱中認識、瞭解、發現了些什麼，或者說覺悟到些什麼；原來所生起的煩惱，是「有」的現象，經過突破之後，顯現菩提，則原有的「有生」就成為「無生」的現象。為什麼「無」也有「不一定」的意思呢？因為這一次的煩惱，能從煩惱中顯現「覺」，能突破，並不表示以後不煩惱；如果以後煩惱了，很可能還要再經過認識、瞭解，從中再修養，再突破，因此也有「不一定」的意思存在。

無生忍的重點在「忍」字，也就是問題發生了，先要沉得住氣，沉不住氣，就忍受不了，則會產生問題，進而造成爭執、吵架、打鬥......等情事。無生忍即從「有生」的現象上先行忍，行忍而後才有機會顯現「無」的現象？要顯現「無」需要有「法」，當然是覺悟之法，即佛法；全部的過程加起來，才能完成「無生法忍」的名詞。

綜合起來說，無生要從有生說起，事情發生了，要沉得住氣，先行忍，忍行要有法做為依歸，才能維護；經過法的修養、突破，顯現的另一現象，對於原有的發生，即為無生，而全部的完成就是無生法忍。

 

客問：轉煩惱和斷煩惱有什麼不同？

師答：轉是轉變、改變；至於斷煩惱，沒有這回事，煩惱斷不了。什麼時候完全沒有煩惱才叫斷了煩惱，叫清淨。佛法中，不太鼓勵斷的論說，比如「人死如燈滅」，這種斷滅，或者斷常，在佛法中，以佛陀的理念來講都叫外道，不是佛法。比如說以生滅現象講不生不滅，於骯髒、清淨的現象是講不垢不淨，佛法不講斷常或者斷滅。

 

客問：人都會有煩惱，是不是出家以後就沒有煩惱？

師答：煩惱更多，只是煩惱的內容不同，在家有在家的煩惱，出家有出家的煩惱；在此說明一下，出家、在家在某些階段都會有相同的煩惱，當修養進入某一階段，煩惱就不相同，怎麼說呢？因為出家不久或者剛出家，與普通人一樣，所顯現的煩惱與普通人完全相同，如果以戒、定、慧做基礎，修養到某一境界的話，的確可以轉煩惱而顯菩提，說的好聽一點是為眾生煩惱，不是為自己煩惱。真正說煩惱，也為自己也為別人的，我們也要有所瞭解：所謂出家有了戒、定、慧為基礎，也有了修養，而為別人煩惱，是講平等，無分別性的，絕不同於世俗的為別人煩惱，人家會給你一句不好聽的話「雞婆」，而出家為別人煩惱，的確不是雞婆。

 

客問：有沒有辦法擺脫煩惱？

師答：沒有辦法，但可以把煩惱化解掉。經典告訴我們：煩惱像人的影子，如影隨形，遇著任何一種因緣就會顯現，所以擺脫不了，但可以化解。舉例來說：人的影子是因一邊有光，另一邊沒有光，才會影子顯現；如果四周圍都是光明面，影子就顯現不出來，也就是說於修養要到達什麼境界呢？不只是依於戒來克制自己的一些行為，這只是某一面的光明面，佛法說要學戒、學定、學慧，如果是一個四周圍多面的光明面的成就，影子就不會顯現。在此要強調一點，不是說沒有影子了，影子還是有，只是當戒定慧多面的光明面都能顯現的時刻，影子沒有機會顯現，一旦失去某一面的光明面，影子還是會顯現，煩惱就是這種現象，需要以戒定慧做為修養。唯有以戒定慧做為修養，面對人與事而能做到不傷害別人，也能保護自己，即是在修養戒了；如果面對人與事發生了問題，能沉得住氣，心平氣和，保持冷靜去處理，即能做到不亂；當然只是不去侵犯、不會散亂並不夠，於問題還是存在，當面對問題，還要有智慧化解問題，因此，必須具足戒定慧，才能消除貪瞋癡，這都是佛教的一些名言。

 

客問：煩惱即菩提之「即」當作何解？

師答：不要把即當成「就是」，如當成就是，會否定現實，而去抓個菩提。煩惱是個現實的東西，身心不安是煩惱的樣子，怎樣讓身心安靜下來？必須從中間去瞭解煩惱，對煩惱如能明白、瞭解，即能覺悟到什麼。為什麼煩惱？能弄清楚，那煩惱即菩提；如果搞不清楚，煩惱還是煩惱，菩提還是菩提。有許多論典謂：煩惱之中有菩提，就是煩惱中有菩提的存在，菩提是什麼？菩提是自己從煩惱中發現些什麼而能夠突破，亦即菩提不是另外去求得到的，在煩惱裡面本來就有，只是有沒有發現它？發現了，煩惱即菩提，不能發現，煩惱還是煩惱，菩提還是菩提，所以不能說煩惱就是菩提。

 

客問：煩惱與菩提能否以四法界去表現？

師答：不可以。煩惱有煩惱的法界，菩提沒有法界，所以不能以四法界去看煩惱與菩提。煩惱與菩提可以理與事去看，那是以四無礙為觀點，談理事無礙可以，如果以四法界，意思完全不同，不能放在一起去解釋。華嚴的思想是講究從理、事談人，關係到人、關係到事就離不開理與事；也往往因為這些而造成障礙，又擴大到什麼程度呢？因為理有理的法界，事有事的法界，理與事有其法界，事與事又有其法界；所以不能把無礙和法界放在一起，它是兩個系統。煩惱是法界，菩提只是一種方法、道路，菩提沒有法界。

說煩惱有法界，譬如像唯識學裡面，像華嚴經提到很多，有大的煩惱，一些內涵的，都稱之為法界。菩提沒有法界，因為是從煩惱裡去顯現某些東西，又依於某些道理，這些東西加起來才叫菩提，它不是另外一種現象。所以，於理與事言，是要依於煩惱而說理說事，不能依於菩提來說理說事，這一定要分辨，不能放在一起，放在一起就很容易弄錯。有關這些可以參看華嚴大疏，是中國人所寫的，裡面說了很多，只不過有許多名相，要參考工具書，像三藏法數、法苑珠林、佛學辭典等，還是需要這些做輔助。

 

客問：「平常心即是道」怎麼見取？

師答：這不是三言兩語可以交待清楚的，不過我還是可以提示一點。要把佛法融和在現實生活裡面，現實生活中有道，道在那裡？現實生活免不了煩惱，中間有菩提、有道。如果煩惱即菩提，煩惱就是道，你就會想到，我不煩惱了，那麼就是道？可是有沒有不煩惱的人？人人都會煩惱，而是煩惱起，你是隨煩惱去轉？還是面對煩惱，從中間能認識些什麼、瞭解些什麼？如果能，平常心就是道；如果不能，平常心就是平常心，就不是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