介於叢林與紅塵的十方大法禪寺

    太多的以為,障礙了我們;修行不僅僅是理解,重點是實踐。說著那些前所未聞,令人驚心動魄的言語…轉法師臉上筆直的線條卻反而慢慢變得柔和起來,這真是一次奇妙的經驗,來自一座被紅塵一刀劃過的十方禪寺。

  • 文:編輯部出處:徵文廣場期數:377期2022年6月

介於叢林與紅塵的十方大法禪寺
/徐正雄

 

    閱讀《千佛山雜誌》近兩年,常在文中看到不少法師談出家因緣,或學佛心路歷程,老實修來的智慧,都是歷經許多淬鍊的真實經驗,令人十分景仰!

    每當讀到最後一頁,看到千佛山體系各分院聯絡資料,都會升起想一一拜訪各分院的念頭。心想:或許能和這些深藏不露的法師巧遇,聽聽大德的教誨。

    念頭一直在心底升起又墜落,直到家人身體出現問題,突然覺得生命似乎被押上有效日期,為了家人健康,對老天發願:要拜一百間大型寺廟。剛開始,從住家附近開始,逐漸向外擴散,幾天後,熟悉的寺廟都去過了,離目標還有一大段距離。

    此時,《千佛山雜誌》插播進來,之前想到千佛山分院參拜的舊念頭隨之降臨,於是,住新莊的我,撥了離家較近開頭(02)的電話。

    出師不利,首間寺院羅斯福路的台北講堂電話無人接聽,沒智慧手機的我,本想詢問該寺,搭什麼大眾交通工具較佳,附近有無顯著目標。

    只好繼續往下撥打。

    十方大法禪寺位於信義區,見信義二字,直覺交通一定便利,離市區肯定很近,說我柿子挑軟的吃,我也不能否認!

    電話撥通,接電話的女法師,三言兩語輕描淡寫地交代如何抵達禪寺,可我真正到了現場,卻只見慈惠堂,不見法師說的入口。在山下四處打聽,問四獸山登山口聊天的民眾,也無人知曉十方下落?只好再次去電。

    經女法師指引,往登山口的階梯拾級而上,但乍看之下,實在很像走進慈惠堂的後廚房,滿懷疑惑爬上去,在四月下旬三十幾度高溫埋頭苦行其實無所謂,最怕又是白走!剛在山下來來回回已經走錯幾次,為了確認,詢問走在前方的一位年長登山客,看他鞋底都快磨破,手持竹杖,肯定是識途老馬。

    登山客說:十方禪寺就在上去不遠處的地方右轉,感覺好近!受了激勵,賣力的爬,走了很久兩旁依然是一片樹林。上了一片平台,登山客停下腳步,以為到了,登山客說他要休息,轉頭對我說:十方禪寺就在不遠處。

    不遠!到底有多遠?每個人丈量世界的尺寸、方式其實落差頗大,憑直覺的說法,更常常偏離事實很遠。有時覺得好像很接近,走近才發現是海市蜃樓、又只是原地踏步、或早已走錯路。有條岔路往下,被叢林遮掩的房舍實在很像一座精舍,讓我有點動搖,或許遮掩住目標的東西是我的疲累和懶惰。

    遲疑片刻,再度往上攀升,四月正是桐花盛開季節,有段路滿天潔白桐花在空中旋舞,輕輕降落行者髮梢衣褲,是真的撥不掉還是捨不得撥?我常被半路的綺霓給迷惑,往往走不出來。

    忽然,一位穿著褐衣滿頭華髮的女法師從階梯姍姍而下,讓我清醒了一些,迎向前去,詢問是否來自十方?法師點點頭,說十方就在不遠處。爬了這麼久,我依然相信一定有條寬廣大道通往十方,方便載運物資,等我真正抵達十方,才發現猜測完全錯誤!這裡只有小徑、沒有大道。

    簡短的地址,卻如此迂迴而隱蔽。

    與山借來的道場,十方算是蠻小的寺院,裡面的佛菩薩卻十分雄偉,讓人看了歡喜也讚歎!不知如何從這樣的小路運上來安座?本想禮佛三拜便立刻下山,一位目光炯炯的女法師卻請我入內飲茶。女法師要我稱呼她:時法師。時法師說平日很少接電話,今日卻連接我三通。入內已有一位年長男法師盤坐著,後來才知法號:轉法師。時法師要我向轉法師請益,我立刻跪拜,轉法師趕緊離座,說這裡不用這樣,讓我找椅子坐下。

    轉法師威嚴沉穩、時師父眼神炯炯,都讓人不敢直視,只好將目光放在二人之間,形成一個三角形,有點失禮。

    上山前完全沒想到可以遇見大德,不知該問什麼!只好東看西看轉移焦點,轉法師如佛般沉默無語,空氣結冰許久,時法師才閒聊幾句,想製造話題,談了一會兒,轉法師或許在觀察我吧!終於打破沉默開始說話。

    轉法師對我說了許多,有些明白有些還想不透,這些言語是為我量身訂做,所以也就不再重複。

    突然有種感覺,我似乎不是去聽法,而是去認親,確認自己的信仰血脈,是否純正。

    抵達十方禪寺之前,有那麼多岔路,有類禪寺的建物,有那麼多美麗風光,有那麼多人對十方禪寺的視若無睹或從未聽聞…

    時法師不可置信地說:十方在此深耕四十年,山下的人居然都不知道。仔細想想,這也沒什麼奇怪,佛法已經存在兩千多年了,還是很多人不認識或者誤解。

    皈依已近二十年,雖沒有什麼修行,但越來越感覺生命往往比我們想像的還短還苦,我需要猛藥;修行如上戰場,要遇魔斬魔。

    千佛山的教導總是一再震撼了我。

 

    轉法師已經說完,有幾句話一直跟著我下山——

    太多的以為,障礙了我們;修行不僅僅是理解,重點是實踐。說著那些前所未聞,令人驚心動魄的言語…轉法師臉上筆直的線條卻反而慢慢變得柔和起來,這真是一次奇妙的經驗,來自一座被紅塵一刀劃過的十方禪寺。

    離開時,才知十方禪寺門前正是登山步道,在此修行的人,不只要面對氣候、出入不便的問題,還得面對絡繹人潮。若能安住在這樣既是叢林又是潮汐的非典型道場,我想:或許離十方禪寺就真的很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