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法與現實之間 十方大法禪寺

    建一間寺院,層層堆疊的足跡,硬體上一磚一瓦的不易,再加上地理環境的天然險阻,精神上必須時須轉化,要面對突如其來的考驗,真是不易啊!

  • 文:編輯部出處:徵文廣場期數:371期2021年11月

佛法與現實之間 十方大法禪寺
受訪/若時法師
整理/編輯部

 

前言:

那天難得我們一行去參訪千佛山十方大法禪寺,只覺禪寺的地理景觀很富特色,從禪寺的前庭可以俯瞰一片遼闊的大台北風景,101大樓筆直高聳的形影聳立在繁華的信義計劃區,在蔚藍的天空下,美麗宜人。右側是松山和南港市區,遠方還有五指山、七星山等群山。無論佇立何處,視野遼闊,四時自然佳趣,真是無限清幽。

 

清晨,山徑石階映著熹微的晨光,兩旁清涼的露水在葉尖搖而未墜,悠遠的花香陣陣飄浮,伴著禪寺早課的鐘磬,那是都市中珍貴的法音的邂逅。夜晚,眺望台北盆地,月色迤邐,山風恣意吹拂,少了一份煩身惱心,多了一分暢然舒坦。

 

只不過要到禪寺,必須要走一段幽徑,大約爬一百七十個曲折的石階,體力好的人若無其事,有的人會覺疲憊。於禪寺來說,遇有法會活動尤須仰賴信徒發心,幫忙肩挑、搬運用品上山,更顯得同心協力。今天就這高地階梯,這一方禪寺,讓我們聽住持若時法師娓娓細述僧家日常,來一趟饒有興味的佛法之旅,她說....

 

1、十方大法禪寺的地理景觀與特色

 

千佛山十方大法禪寺座落於台北市信義區(四獸山「豹、虎、獅、象」)的虎山半山腰,雖處於台北市的精華區,生活機能卻極其不便,從停車場的地方到寺廟要爬一百七十幾階的階梯,再經過大約一兩百公尺的步道才能到達。也因如此,才能享受到都市裡的難得的人間仙境般的清幽,可是所有的生活用品就得背負、肩挑,絲毫不省力,更別談建設用的沙石、水泥、木頭的搬運。那又為什麼自認為人間仙境呢?如何清幽起來呢?其實走這曲折的百多個石階急不得的!最好抱著「苦不以為苦」的心,不妨走走歇歇欣賞四周風景,行步中或與遊客、信徒、鄰居打打招呼,於互動、融合中放鬆心情,且以嗅得「春在枝頭已十分」。

 

面對來來往往的登山遊客,相見即是有緣,師父們會提供開水、熱茶,供登山運動和來寺禮佛的信眾飲用,盡可能的給大眾一切方便,甚至在冬天會燒薑湯讓來山者驅寒。所以路經十方大法禪寺,可以感受人與大自然的融合,呈顯「佛親、人親、土親、師父親」的莊嚴氛圍。就像那讓人爬得氣喘吁吁的石階,在漫長歲月的磨礪中,似乎藉事練心,讓禪寺的住眾師父心靈沉澱,多了一分堅毅與灑脫自得。

 

十方大法禪寺沒有金碧輝煌的殿堂,沒有莊嚴的法堂可講經說法,但隨著時地的潛移默化,曖曖含光,散發出一種溫馨、祥和與親切感,也是法味十足。想當初開山之時,遊客常投以異樣的眼光,從不理不睬的態度,到慢慢的點頭問好,至今路過的大人小孩都會虔誠合十,佇立佛前祈求加被。遇有煩惱難以排解問題時,也會找師父傾吐心聲,這時師父總會耐心傾聽,引領他們沐於佛法甘露中。那麼在這特殊環境修行該如何「轉念」呢?不妨從登「歡喜階」、行「離垢徑」,至「發光庭」,入「焰慧居」。

 

(這包括了上山需爬的170個階梯,以及「禪寺特有的地理景觀,行者可藉菩薩修行十地的階位以為勉勵篤行。)

 

2、照見五蘊皆空 想行之間建立間隔

法師說:回首修行路,我在千佛山女子佛學院就讀兩年,回到常住後再跟當代大儒愛新覺羅毓鋆──「毓」老師學國學,在兩位長者的教導之下開發智慧,讓我理解到原來自己本俱的「財富」並不比人差,甚至超越了資歷比我高的人。老和尚的法是讓我們拿來用的,來化解我們當下的煩惱;而毓老師的法是如何做一個人,如何定「格」於「人」去面對一切的人、事、物,而不失其「格」。而老和尚的獨門功夫「五蘊調理」,教我們從現實生活中所遇到的,相應的人事問題,在想行之間建立起間隔,可是我們往往依於自我意識直接做本能反應,想行之間沒有間隔。俗話說「話到舌邊留半句」,如果五蘊一氣呵成,自我意識表露無餘,會引發後續無窮無盡的造作,可能你就會被判定是那一類的人,假設你說:「我沒這個意思」,或是說「我是好意的!」對方會接受和認同嗎?所以師父教導的──想行之間要建立間隔,拉大距離空間,「三思而後行」,這不就是化解煩惱的最佳辦法嗎?因此我確定師父講的道理是拿來用的,不是用來說說的,因此平常就要下功夫,多作熏習,內化為修養的力量。

 

說來,現實生活裡人與事的種種面對,有時並不容許你多想,必須在剎那間就下決定,當下毫無思考的空間,我舉一件自已所經歷的事:

我開車有個很不好的習慣,就是專往車子最少的車道走,不管它是往那個方向!在我每天必經的信義路上,有一處紅燈是單面三向的,就是綠燈亮了可直行和左右。有一次我依一貫的方式通行,沒想到快要通過路口時,前面兩部機車共有四個人,突然出現在我面前,不禁在心裡喊了一聲「慘了!」因為依我的速度和距離一定會撞上去的,這時我本能的踩了一下剎車,突然的發現一個空間,就不加思索的踩踏油門衝過去,事過境遷之後心有餘懼,握著方向盤的手不停的發抖,不斷的對自己說:「好運不會再有第二次了,好運不會有第二次了!」

 

經歷那次急險後,我不得不改變開車的慣性了,我會放慢速度,也不太去超車,除非前面的車子以牛步前行,前路又很空曠,我才會看情況超車。借此事我要強調──在那緊急的狀況下,沒有「想行之間加大空間」的機會,而所謂「台上一分鐘,台下十年功」,此時要眼明手快,當機立斷,毫無猶豫的剎那。人生也一般,遇到人事上的問題,該思考就認真思考(想行之間加大空間),該當機立斷就不能有片刻的猶豫,這裡面所憑藉的是什麼呢?就是平時「戒定慧」三學的修養與力量的熏習。

 

在《心經》開頭的一句:

「觀自在菩薩」──不是指觀世音菩薩,《心經》兩百多字其實是談一個「我」,這是老和尚講《心經》時說的。

 

「觀」「自」「在」菩薩,「行」「深」「般若」波羅蜜多時,「照」「見」「五蘊」皆「空」.....如果把這幾個字拆開來分析:

 

「觀」是觀察,「自」是我,「在」是專注在意,以這樣的分解能理解《心經》本意,它是談我們每一個人的「我」,否則觀自在與我有啥關係呢?

 

「行」是運作,「深」是深入,「般若」是慧:就是講面對人、事、物,運作已有的知識經驗,所謂「運用思想,發揮智慧」,最後得到正面的價值饒益。

 

「照」如鏡子,要看的是自己。「見」是眼之所及處,能顯現自我的樣子:也就是我們的五蘊「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」,當我們與外境接觸一定會有反應。

 

可能有人會說:「佛法跟世間法的價值饒益不同,世俗社會的價值有的是以暴制暴,以牙還牙來表現。」可是學佛的人應該以道業為重,惡緣顯現時就要依老和尚教的道理方法處理,期能「轉業成道」。但行者有時遇到紛爭,為了方便教化眾生,也會現怒目金剛相,用意在點化頑愚之輩,有別於平常的菩薩低眉,所以世間法跟佛法絕對是兩樣情。此時如學師端出一鍋石花菜來給大家消暑。平時淡水蓮華寺與十方大法禪寺來往甚密,互助愉快,今天蓮華寺的浮德師與蓮徹師,帶著大家來此參訪,由於蓮徹法師對這裡很熟,便為大家臽石花凍,請大家品嚐。若時法師就借題發揮,從人、事、物的親疏、輕重、緩急中發現「法」在哪裡?同樣的石花凍,有人怕太涼不敢多吃,可能會覺得你給太多了;有的喜歡此味,又覺得你給太少,不好意思再要多一點。如果是我們的常住如學師臽給我,我會直接表態:「妳是怕我吃嗎?那麼一大鍋,只給我這一點。」在此就有了親疏之差別相,從日常的際遇,待人接物中,在在賦予修心、智慧的叩問。

 

 

3、禪寺早期人力資源缺乏  導致棘手的問題

儒家講求:「智、仁、勇」三達德。老和尚強調的是智慧的培養與身口意的行為表現,那該如何運用思想,發揮智慧?以十方大法禪寺周遭的環境來說,要在此安住,「智慧」是必備的!別以為我唱高調,舉早期在這裡發生的問題來說,禪寺剛開山時,山下的一間瓦斯行的老板娘發心供養我們瓦斯,但要自己想辦法找人扛上山,這是一個天大的難題,二十公斤的瓦斯加上瓦斯桶的重量,不是我們能夠搬運得了的,這形成我們的一大煩惱,何況還須無限量的的供應茶水給登山客飲用。通常週六、日和例假日,一天要燒十幾大鍋的開水,經常是叫了一桶瓦斯上了山,就要擔心下一桶瓦斯誰能幫忙扛?直到一次師父帶我們幾位師兄弟下山辦事,在停車場的地方碰到一位中年男士,一位師兄認識他,就跟師父說這個人很有力氣,可以請他搬瓦斯,不過他被關剛出來不久,還沒有工作,急需生活費,他可以幫我們扛瓦斯,我們付他工資。師父滿口答應,在那當下只想到有人能扛瓦斯上山,彷彿就解決天大的難題,孰料這正是惡夢的開始。後來才知道這個人愛喝酒,酒一喝就六親不認,他被關就是因為傷了大哥的鄰居,因為他借不到錢。

 

原本只是打算請他搬瓦斯就好,搬了就付錢,應該沒有什麼大礙!豈料一次廚房後邊的坡上石頭常滑落,打算修一道擋土牆,所需要的砂、石、水泥,又是一項難辦的人力工程,自然的就想到這個人的力氣。起初我跟他談,只單純的請他幫忙搬運砂、石、水泥,他卻以為是他拿到了一項工程,自己就找師傅來做。這也罷!就讓他們去做!可是做沒兩天跟人吵架,還拿著工具追打人,這真是一場讓人提心吊膽的工程!

 

還有,因為小沙彌對他說一句:「我師父叫我不要跟你說話。」他竟然把儲水桶打破,還一路把水管、水龍頭砍到底,搞得滿目瘡痍,肝腸寸斷,這也是因為小朋友不聽話所致,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:

 

那天我發現這個人又喝酒了,怕出事就警惕小沙彌:「吃飽飯你們都去寮房不要出來!不要跟那個人講話。」小朋友嘴裡應好,卻偷跑到禪寺上頭的空地玩,這個醉漢也跟著過去吵鬧,小孩子不懂事,只覺得他很煩就說:「師父叫我不要跟你講話啦!」也就是說我已事前防患,可是問題還是發生了。只因一次不良的開頭,請他扛了第一桶瓦斯,接下來必須再三的面對他無數次的破壞、不勝枚舉的搗亂,譬如把我們的機車打壞、把汽車擋風玻璃打破,還一次半夜在我竂房門口放火,也許我命不該絕,護法有照顧我吧!

 

回想那天晚上辦完事回寺,已近九點,我先到師父寮房報到,不知為何?師父見到我就訓責,我就站在那裡聽訓好一會,過一陣子我又問:「師父!我可以去休息了嗎?」不知為什麼,師父說再等半小時,又繼續罵,後來就說:「好了!去睡覺!」我一肚子氣,可是感覺似乎事有蹊蹺,似睡又醒難以成眠,迷矇中突然看到門、牆都是火,趕快喊醒隔壁的師兄弟們,大家十萬火急的救火,由於舊寮房門是木造的,很快的就付之一炬,等消防隊來時已經燒得差不多了。

 

這就是要置我於死地的一個人,事後又一次碰見他,我想「冤家宜解不宜結」,就暫放下過往的糾結,仍然跟他打聲招呼,可是他不怎麼理我,說我報警讓他被關。再後來,又在山徑前面一戶人家遇到他,我在後面喊,他仍不回應我,卻一路跟著我。我就對他說:「某某,我一直把你當信徒看,我也沒報警,可是在山上任何一個動靜大家都會傳開,怎麼傳都不是我說的.....」

 

我一路說著,他與我一直保持五步左右的距離,我想「他該聽的應該都聽進去了吧!」之後再相遇他就回應了,沒想到竟然是最後一次見面。那時我剛好要回山上,他開口跟我借五千元,一副面有難色,十分落魄憔悴的樣子,我想善巧方便的度化他,不想傷他自尊,就先暫借他一仟元,他的表現也跟以往不一樣:「師父!我知道你對我很好,我之前向你借的,加上今天的,我以後會回報你的!」聽他這麼一說,心想「你總算想通了,想走正路了!」之後久久沒有他的消息,後來一位退休警官告訴我,這才確定他已不在人世了!

 

 

結語:

聽完法師度化眾生的曲折驚險,讓人感觸良多!可見啟建一間寺院,層層堆疊的足跡,硬體上一磚一瓦的不易,再加上地理環境的天然險阻,精神上必須時須轉化,要面對突如其來的考驗,真是不易啊!俯今視昔,一路走來,法師與常住師父們守著伽藍,於此弘法利生三十七個春秋,不但沒被擊垮,反而從中開啟了智慧,歷練出不凡的大丈夫氣概。

 

所以那一百多階的山徑,也就是每樣用品、食物都要肩挑、背負,讓人搬運得氣喘如牛的惱人階梯,法師稱它為「歡喜階」。上階之後的一段小路叫作「離垢徑」;寺前的平台就是「發光庭」,整個禪寺所有必須面對的一切人、事、物,法師說那就是我的「焰慧居」。

 

若時法師曾用一首詞來形容:

「登上歡喜階 行於離垢徑

到了發光庭 深入焰慧居」

 

十方大法禪寺的確具有「特殊」的特色,能在此安住、老實修行,必能得到饒益功德。法師說:看熱鬧的眾生(指外行人)也讚嘆說好!什麼好呢?風水好、地理好、空氣好、師父好(這師父是指如學法師)她整天笑咪咪的服務眾生,又任勞任怨的打理寺務,是位不可多得的老實修行者。

 

訪談至此,謙虛的若時法師也作一番自我調侃,她說:「這裡唯一不大好的是住持,太凶悍了!常扮怒目金剛。)大家聽了莞爾一笑。

最後法師盼同道大眾齊登「歡喜階」、同行「離垢徑」、通到「發光庭」、共入「焰慧居」。她說「焰慧薪材」處處有,識貨者取之可也!十方大法禪寺覺門永遠開著,發菩提心者請入之!(資料來自『千佛山全球資訊網』十方大法禪寺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