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眼文益禪師

    上白下雲老禪師謂:就是以道眼而觀看萬物,去發掘根本真理的緣由之所在,那是一種超越所有相對性的方法;這種方法便是法眼宗獨特的心法,這心法的形成,緣由於他得悟羅漢桂琛禪師的開示:「若論佛法,一切現成。」

  • 文:編輯部出處:高僧傳略記期數:305期2015年11月

文益(885~958),五代僧,餘杭(浙江)人,俗姓魯。七歲出家,二十歲於越州(浙江紹興)開元寺受具足戒。自此遠離塵累,遨遊法海。曾在鄮山(浙江鄞縣)育王寺從希覺律師修習律法,甚得律學之精要,希覺頗讚賞他,稱他是佛門之子游、子夏。

 

文益是法眼宗的建立者,法眼宗在禪宗的五大宗派中成立的時間最晚,自六祖惠能下,由青原傳石頭,而德山,而雪峰,而玄沙,而桂琛,代代都是德高望重的大禪師,文益便是桂琛的弟子。桂琛又名羅漢,是地藏院的方丈和尚,文益能與羅漢成為師徒,有著一段偶然的機緣;當文益隨希覺學了幾年的律法,又在儒學下了幾年工夫,可是內心深感都不是他所仰慕的法門;於是,便決心禪法的參究,就南行到了福州,先親近長慶禪師,但彼此不相契,沒什麼成就,只好往別處參師訪道。

 

有一天,時正嚴冬,當他經過地藏院時,恰巧遇上大雪,受阻不能前行,於是在地藏院歇腳。當時,同參們都圍著爐火取暖,方丈和尚看見了,便走近火爐問文益:「你此行是為了什麼?」答:「行腳!」問:「行腳又是為了什麼?」答:「不知道!」回:「不知道是最親切的答話。」

 

等到雪停了,文益向方丈告假辭去,方丈很熱忱的送他到門口,在門前忽然提出問題來說:「你曾說三界唯心,萬法唯識,現在請你看看庭前的那片石頭,你說說看,那石頭是在心內呢?抑是在心外呢?」

文益聞言,毫不思考的說:「在心內。」

方丈和尚笑了笑,然後說:「一個行腳的人,為了什麼要放一片石頭在心上呀?」

 

文益聽了感到很窘,找不出話來回答,便放下行李,決定隨羅漢學禪法;他在地藏院一個多月的日子中,不是向羅漢呈見解,就是說大道理,可是羅漢總是回答他一句同樣的話:

「佛法不是這樣的!」

 

到後來,文益無可奈何,只好坦然地說:

「我實在是辭窮理絕了!」

 

羅漢聞言,見時機已經成熟,便含著深意地說:「若論佛法,一切現成!」

 

文益聽了這話,像是一陣春雷,擊醒了他的迷夢,頓然而得大徹大悟;一切疑惑像烟消雲散,朗朗穹蒼,顯得那樣的清晰,而又那樣的深遠。這頓然的覺悟,不僅他自己有著太多的感慨,在他當方丈和尚時,還特意把他的感慨告訴後學者,說:由於一些無謂的言句老放在心上不捨,把思想變成了緣慮,事實上一切現成,清楚地擺在大家的面前;可是,大家卻把這些變化為名相的境界,一味地去執著,如此不能看破放下而沉迷於玄妙,試想那一天才能得到真正的佛法呢?

 

文益住持崇壽院時,四方學眾,紛紛前來參學叩問,盛極一時。吳越王錢氏歸依之,南唐國主李氏禮敬有加,並迎至金陵,住報恩院,事以師禮,賜號「淨慧大師」。李後主從之受戒,為其建清涼伽藍。高麗、日本等國渡海來的學者,絡繹不。顯德五年(958)秋示寂,世壽七十四,諡「大法眼」,為法眼宗之開祖,著有《宗門十規論》,痛論當時學禪者之流弊,並提出「明事不二,貴在圓融」與「不著他求,盡由心造」的主張,四方學徒雲集,蔚成一派。

 

上白下雲老禪師在《禪林寱語.法眼文益祖師》中說:綜觀文益禪師的一生,對修習禪法的行者,較之其他四位宗主的著眼,是有著超然脫俗的教化,這種特出正如他的諡號「大法眼」一樣,他強調「眼」的重要,最讚許的是「道眼」。不止一次的告訴門徒:有一般大德,自己方向不明,在這方那邊的道聽途說了一些言句,便據為己有,常為別人下轉語,儼然像是自己的見地。像這樣的行腳遊化,不但是欺騙自己,同時也是在欺騙別人;所以,我奉勸各位大德,還是明瞭道眼的好!

 

另一次又說:大眾不要為那一音演說,隨類得解的古訓而執著,因為你必須知道各類的去處,才能有辦法做得到;如果每天僅僅空耗時光,早上下牀,晚上上牀,根本不把生死大事放在心上,這樣是極不應該的行為,你們必須窮究道眼,認識眼前的一切!

 

究竟如何認識眼前的一切呢?上白下雲老禪師謂:就是以道眼而觀看萬物,去發掘根本真理的緣由之所在,那是一種超越所有相對性的方法;這種方法便是法眼宗獨特的心法,這心法的形成,緣由於他得悟羅漢桂琛禪師的開示:「若論佛法,一切現成。」而禪宗的精神不是談玄說妙,一切的感悟發生於「實相」裡,但在實相的境域中,卻是不染著的,也就是所謂的「無相」,禪法之所以「不立文字」,目的即在「不要於言句下討商量」,這也正是文益禪師所推崇的精神所在。然到了後來,傳至天台德韶的弟子永明延壽時,破壞了這種傳統。永明著有《宗鏡錄》一百卷,是一部在禪文學上有份量的巨著,對佛法的闡揚有著莫大的助益;可是,對禪悟來說,就變成了無用的文字葛藤,由於這部巨著的問世,以致加速了法眼宗的沒落,尤其他的「四料簡」,創禪淨雙修之說,把禪法的「精、簡、潔、圓」攪得混亂不已,這種對禪法的遺害,不但迷惑了行者的目標,更損壞了禪宗的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