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恩難忘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/靜宏

記得25年前見到老和尚,當時他老有段時間在修頭陀行(那時還不懂),顯現的是髮長鬍子長、打著赤腳著百衲衣,習慣了以外相看人的我,心中起了疑惑,怎麼有出家人這般打扮?還好引見我的同事洪素娥解釋著,修行者的內涵最重要,外表不重要!那時對佛法根本不了解,愚昧無知啊!

後來因私事求見,向老和尚稟報心中煩惱,他除了為我開示外,要我拿起桌上的紙筆,一字一句照著他親口說出的咒語記下來,囑咐如何做此法門,心中的不安恐懼和罣礙從此放下,他老以此方式將我心安住,多麼善巧啊!

那年中秋,一起剛學佛的同事,不小心跌落湖中溺斃,我們這群剛學佛的同參道友,慌亂中試著去幫忙助念,當晚五位同事去到殯儀館穿過黑暗的走道,在停屍間靈堂旁助念,大家毛骨悚然,回到家害怕得無法入眠;隔週,去菩提寺見到老和尚並報告此事,才知往生的同事已先一步去找老和尚,聽說心中怨氣難消,心有不甘,老和尚勸說不聽,最後拿戒尺拍桌子,她才緩和下來聽得進去,若非如此恐淪入極瞋恨的毒蛇畜生道,他老有此能力開導中陰身,引生善處,自此,大家十分感念他的慈悲救苦,常常利用假日去親近他、依止他,慶幸找到了明師,有時在車上談到,等下要向老和尚問的問題,卻在他的開示中已出現答案,大家內心訝異,驚嘆他老人家的他心通,對於他老教化眾生的本領更是崇敬!

有一年的春節,大家又相約初一到菩提寺,除了向他拜年也拜千佛,晚上夜宿菩提寺,知客師告知晚上老和尚會出來為大眾解惑,心中咕嘀白天的千佛未拜完整,想利用晚上補拜,卻面臨兩難,其中一位同事就坦白向老和尚說我們要去補拜,他回了一句:「不要執著。」這才體悟到自己仍陷於法執中。

金剛經塔開放後,興沖沖邀了四、五位同事去塔內拜《金剛經》,完成了一日一夜的拜經後,很高興的向他報告,他老丟下一句話「就只是在拜」?原來不只是拜經,還要一字一斟酌,一句一思惟。他老常說:誦經不如看經,看經不如想經。

我們這群學佛者對老和尚道行德養的高超有著深切的崇拜,因此從親近他後,聽說佛學院有他的課可以旁聽,就一直不缺席地每週請假兩小時去旁聽,但是聽懂了嗎?老實說真是不懂,因為當時老和尚就僅講述法義,並非逐字講解,但就是有一股想再去聽的熱切心,他有時會笑著說:「你們常常蹺班,我要是你們老闆就開除你們!」

由於聽法的居士愈來愈多,甚至北部的居士是搭著夜車來赴白天週日老和尚的講經,他老人家覺得因緣成熟了,就在粗胚完成大佛建設中啟用了法堂,首次穿著百衲衣,三步一拜方式上堂開講,法筵廣開,一時盛況空前,每次聽完,得到佛法的滋潤,真的就是法喜充滿。我們這群同道同事,也互相期許永不退道心,希望與老和尚的師徒法緣能累續到無量劫。

今年的春節,也照往例去菩提寺向老和尚拜年,在客廳聆聽他老人家為信眾解惑,交談中他老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:我今年有個劫哦!當時不引為意地想說,去年他老人家不也是摔了一跤嗎?對他而言沒有過不去的劫難,我們都說:師父您會沒事的啦!但他老人家早已向大家預言,只是愚蠢的我們參不透禪意。

也許此生的師徒緣已盡,但他老的法身永在,虛空可量風可繫,無能說盡師恩澤。但如何問師:您那樣的智慧,還是要故意留下遺憾?《華嚴經淺釋》解義未完、好不容易爭取到的佛教研修學院尚未動……,您這一轉身就與遙遠的娑婆道再見,頭也不回瀟灑離開,期待您早去早回,我們會將所有的悲傷化為修行的力量,努力走於菩提道上。